第209章
“睿王、乃至其他可能知曉碎片資訊的人,或許猜到了阿澤重要,但他們未必清楚具體關竅在哪。我們必須搶在前麵,弄明白這下麵的秘密,至少,要掌握一部分主動權。”
李素素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吳大夫提醒‘靜候時機’。我們貿然觸動,會不會有危險?而且,一旦動作,很難瞞過景王的耳目。”
“時機是等來的,有時也需要創造。”蘇硯沉吟道,“景王現在也需要我們有價值,隻要我們不過分觸及他的底線,他或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於危險......”
他看向李素素。
“任何坐以待斃,都是更大的危!我們需要一個藉口,一個能讓阿澤‘合理’接近並可能觸發某種感應的機會,同時引開部分注意力。”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紙,快速寫下一封信。
內容是對皇帝賞賜的謝恩,並“懇切”表示自己戴罪之身,無以為報,唯願將所知民生技藝,擇其簡易可行者,先在景王府別院中小範圍試製一二,一來驗證其效,二來也算為王爺略儘綿薄。
信中特意提及,小兒雖稚齡,卻對機括之物頗有好奇,懇請允許其在大人看顧下旁觀,以啟童智雲雲。
“這信,明日讓周管事遞上去。同時,我們也要給景王一點‘甜頭’。”
蘇硯從袖中取出另一張紙,上麵是他從清單中摘出的一個關於改進京城地下水渠清淤工具的構想。
“同時,我們把這個單獨給景王,就說感念王爺庇護,願以此術聊表心意。”
雙管齊下,既向皇帝示弱表忠,又向景王輸送切實利益,為下一步的行爭取空間和掩護!
第二天午後,景王那邊有了迴音--
陛下允準蘇硯於竹苑“靜思試製”,一應用度可由王府支應;此外,景王對那清淤工的構想表示“甚興趣”,已命工房依樣試做,並“順口”吩咐了周管事,蘇先生若需要呼些簡單料或匠人手藝,可酌行個方便。
第一步,成了。
就在蘇硯與李素素暗中籌備,選定先從改良一款小型手搖紡車開始,以掩人耳目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在暮色中來到了竹露苑門外。
來的是一位麵白無鬚、聲音尖細的中年太監,並非往日傳旨的熟麵孔,他身後隻跟著兩個小黃門,態度卻頗為倨傲。
“奉皇後孃娘口諭,”太監拉長了調子,“聽聞李夫人之子前日被蟲蟻所傷,娘娘心甚憐之。特賜下宮中所製‘玉露清風散’,專治各種蟲毒叮咬,著李夫人即日起,每日辰時、酉時,親為小公子敷用。另,娘娘念小公子年幼受驚,特許其每日巳時,可至王府後園‘暖香閣’旁玩耍半個時辰,那裡地氣溫暖,花草皆經細心打理,絕無蟲蟻之擾。”
賜藥是恩典,規定敷藥時辰是規矩,而特許去“暖香閣”旁玩耍......
那裡雖仍在王府範圍內,卻已出了竹露苑的封閉圈子,且是皇後特意指定!
蘇硯與李素素心中警鈴大作--
皇後此舉,是要將阿澤挪出他們的直接看顧範圍!
那“暖香閣”附近,是否早已安排了別的眼睛,甚至......別的“機緣”或“意外”?
“民婦代小兒,叩謝皇後孃娘天恩。”
李素素壓下心驚,恭敬謝恩,接過那瓶觸手溫涼的“玉露清風散”。
太監傳完口諭,便轉身離去,身影冇入漸濃的夜色中。
蘇硯站在她身旁,望著太監消失的方向,眼神沉鬱;李素素握著那瓶宮藥,指尖冰涼。
皇後的手,居然也暗暗地了進來......
棋局,陡然從王府別院,擴充套件到了皇城的重重宮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