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碧綠小蟲在蘇硯掌心的帕子上最終停止了扭動。
蟲屍僵硬,甲殼在透過窗欞的稀薄日光下泛著一種不自然的油潤光澤,口器尖銳處隱隱透出暗藍色,顯然帶有毒性,隻是毒性似乎不強,或是阿澤接觸的劑量極小。
“這不是京城該有的東西。”蘇硯聲音低沉,用銀針小心撥弄蟲屍,“看形態,倒像是南方溼熱山林裡纔有的‘竹葉青針’,毒性以麻痺為主,致死量需極大,但被刺中處會紅腫麻痺數日。”
他看向阿澤已止住血、隻餘一個細小紅點的指尖。
“阿澤隻是被輕輕擦碰,應無大礙。但這蟲出現在暖房精心培育的梅花裡,絕非偶然。”
李素素已用清水和皂角為阿澤反覆清洗了傷口,又細細塗抹上藥膏,聞言心頭髮寒。
“是衝阿澤來的?”
她想起吳大夫密信中的“風波驟起”,難道這微小的毒蟲,便是那“風波”的前奏?
蘇硯將蟲屍用帕子仔細包好,交給墨十。
“去找可靠的人,悄悄查驗這蟲的來歷,特別是......與江南或西南某些地方有無關聯。”
他懷疑這蟲或許與睿王操控的“雀鳥”有關,那些見不得光的組織,往往蒐羅些旁門左道之物。
墨十領命,悄然退去。
阿澤了驚嚇,又因那微末毒,午後便有些昏沉嗜睡。
李素素守在一旁,輕輕拍,目卻冰冷如刃--
孩子是絕不退讓的底線,無論這毒蟲來自何方,都已犯了的逆鱗!
蘇硯站在窗邊,望著廊下那幾盆依舊開得熱鬨的綠萼梅。
是景王授意,還是另有他人?
他想起裴博士轉達的吳大夫之言--
“血脈之引,尤重赤子純心。”
吳大夫似乎篤定了阿澤是關鍵。
如今這近乎兒戲卻又透著陰毒的試探,是否意味著,除了吳大夫,還有別人也盯上了阿澤?
線索紛亂如麻。
蘇硯感到一種無形的網正在收緊,目標似乎漸漸從他和李素素,蔓延到了阿澤身上。
傍晚時分,墨十帶回訊息。
那“竹葉青針”確係南方異種,京城罕見,但黑市上偶有流通,多為一些喜好飼弄毒蟲的紈絝或某些見不得光的江湖人收藏,至於具體來源,一時難以追查。
但墨十私下詢問了一位曾在江南走動、熟悉江湖門道的舊識,對方隱晦提及,睿王府早年似乎養過幾個擅使蟲蠱的南疆異士......
阿澤睡到掌燈時分才醒,精神好了些,隻是手指仍有些微紅腫,李素素寸步不離,連晚膳都是在內室用的。
夜色漸深,竹露苑內外依舊戒備森嚴,蘇硯將李素素喚至書房,關緊門窗。
“阿澤此事,不能再等。”蘇硯神凝重,“對方今日可用毒蟲,明日便可能用更狠辣的手段。我們必須主破局!”
蘇硯目轉向那個藏的書架隙。
“吳大夫反覆提及‘脈之引’與‘地脈’,裴博士又說‘非一人一力可解’。假山刻痕、黑石古字、地下石的圓石板,還有阿澤的異常應......這一切都指向這別院之下,恐怕藏著與地宮同源、甚至就是‘三星’謎題一部分的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