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吳大人還說了。”裴博士彷彿冇看到蘇硯眼中的深思,繼續道,“睿王此番發難,意在亂局。其所恃者,無非偽造之證詞與脅迫之人證。然‘雀鳥’根係雖深,亦有枯枝敗葉。陛下已命‘觀星臺’暗中徹查當年江南舊案卷宗及涉事人員。或許不久,便有轉機。”
這是透露了皇帝並未全然相信睿王,且已暗中啟動調查,算是一顆定心丸。
“多謝裴博士告知。”蘇硯拱手,“還請轉告吳大人,蘇某感激不儘,定當謹記叮囑。”
裴博士點點頭,不再多言,起身告辭,書房內重歸寂靜。
李素素拿起那瓶暗金藥膏,嗅了嗅。
“這位裴博士,感覺不像普通文官。冇想到......吳大夫在京城,竟是這般身份。”
想到那個遊走鄉野、衣衫簡樸的鈴醫,與“欽天監監副”的形象實在難以重疊,心中對吳大夫的疑惑便更深了一分。
“欽天監,觀測天象、推演曆法,與‘觀星臺’之名的確契合......”蘇硯摩挲著光滑的木盒邊緣,頓了頓,“隻是他如此執著於‘三星’與‘血脈’,其中緣由,恐怕比他透露的更為複雜。阿澤......”
他看向李素素,目光中帶著探詢。
李素素聽懂了蘇硯話中的意思,她自己也在思索這個問題。
她父母祖上並無特別之處,而那閆家家世破落,更不像有什麼隱秘傳承......
除非吳大夫所說的“血脈”,並非指通常意義上的家族血統,而是指某種特殊的體質、天賦,或者與地宮、奇書之間的聯絡?
而阿澤能聽見常人無法聽見的“水聲”,能輕易發現藏的刻痕和黑石,這或許就是吳大夫所說的“赤子純心”帶來的特殊應?
“無論如何。”李素素緩緩道,“吳大夫目前仍在幫我們,至表麵如此。他的提醒,我們需聽,但也不能儘信。尤其是關於阿澤,我們更要加倍小心。”
心中升起一強烈的保護,絕不能讓阿澤為任何勢力爭奪或利用的棋子!
蘇硯頷首,將木盒仔細收好。
“且看陛下那邊,收到清單後作何反應。睿王的指控,皇帝讓‘觀星臺’暗中調查,說明他並未偏聽偏信,仍在觀權衡。我們眼下能做的,隻有等,還有......”
他目光投向書房那個隱藏的縫隙。
“或許該找機會,再探一探那下麵。吳大夫說‘靜候時機’,但時機不會自己來。有些準備,需提前做!”
正說著,外間忽然傳來阿澤帶著哭腔的驚呼:“娘!爹!有蟲!有蟲咬我!”
兩人心頭一緊,立刻起身奔出。
隻見阿澤站在廊下,小臉嚇得煞白,舉著右手食指,指尖上有一個小小的紅點,像是被什麼細刺紮了一下,滲出一滴鮮紅的血珠。
地上,一隻通體碧綠、長約寸許、形似竹葉的小蟲,正在石板上微微扭動,已被阿澤下意識踩了一腳,但似乎還未死透。
李素素急忙抓過阿澤的手檢視,傷口極細,血珠鮮紅,不似中毒。
蘇硯則俯身,用帕子小心捏起那隻碧綠小蟲,仔細端詳--
這蟲子形態奇異,絕非京城冬日常見的物種,甲殼堅硬,口器尖銳。
“哪裡來的蟲子?”
李素素一邊用乾淨帕子按住阿澤手指,一邊急問。
“我正在看梅花......”阿澤帶著哭音道,“它從花蕊裡突然飛出來,撞到我手上......”
梅花?
景王半月前送來的暖房綠萼梅?
蘇硯與李素素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寒意。
這蟲,出現得太過蹊蹺!
有人等不及了,開始用更蔽、更惡毒的方式,向他們下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