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怕?睿王以為這樣就能擊垮我們?這隻會讓我更清楚,不把他徹底拉下地獄,我們,就永無寧日!”
......
景王府正院,氣氛同樣凝重。
景王臉色鐵青,在書房內煩躁地踱步。
睿王這一手太毒太狠,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剛剛在朝會上極力為蘇硯辯駁,斥責睿王構陷,要求將人證交三法司會審,但睿王老奸巨猾,以“人證涉及機密,需陛下親審”為由,將球踢給了皇帝。
而皇帝......竟未當場駁斥睿王,隻淡淡說了句“朕知道了,容後再議”,便退了朝。
這態度,曖昧得令人心寒。
“王爺。”周管事小心翼翼地問,“蘇先生那邊......”
“看住!冇有我的命令,一步不許離開竹露苑,任何人不得探視,除了......”景王頓了頓,“宮裡的人。”
他現在必須做出切割自保的姿態,但也不能真把蘇硯交給睿王或皇帝,那等於自斷臂膀。
“那......李夫人和小公子?”
景王眼神變幻。
“一切照舊。宮嬤的‘教導’繼續。告訴馮嬤嬤,皇後孃孃的‘勸導’,需更‘用心’些......”
他要在李素素上下注,賭這個子在巨大力下的心誌和選擇。
若能堅定不移地站在蘇硯一邊,那這對夫妻的價值就更大,也更能向皇帝證明他們的“可控”與“有用”。
與此同時,紫宸殿。
弘武帝正看著睿王呈上的那份“證詞摘要”和“人證名錄”,臉上看不出喜怒,大太監垂手立在下方,大氣不敢出。
“江南水災舊案......蘇硯......”皇帝輕哼一聲,將那份摘要隨手丟在案上,“朕的這位皇叔,真是越來越沉不住氣了。以為用這種上不得檯麵的手段,就能讓朕疑心,罷手?”
“陛下聖明。”大太監低聲道,“隻是......此事如今已鬨開,朝野矚目。若全然不理,恐有損朝廷法度威嚴。若真徹查......”
“查?怎麼查?”
皇帝打斷他,目光幽深。
“讓睿王的人證來指控蘇硯?那豈不是正中他下懷,讓他把這潭水徹底攪渾?蘇硯現在還有用,他腦子裡的東西,還冇掏乾淨。”
他手指點了點桌上蘇硯已呈送的部分清單。
“你看看這些,雖不全,卻也有幾分真材實料。此人,殺不得,至少現在殺不得。”
“那陛下的意思是......”
“冷一冷。”皇帝端起茶盞,“讓景王去頭疼,讓蘇硯去煎熬,也讓那李素素......好好想想。壓力之下,方見真金。朕倒要看看,這對夫妻,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至於睿王......”
“他跳得越高,破綻就越多。‘雀鳥’的賬,還有他那些私底下的勾當,朕總會跟他算清楚。”他眼中寒光一閃,“傳朕口諭給景王--蘇硯暫於府中‘靜思’,一應供給如常。李素素母子,好生照看。此案......朕自有主張,讓他稍安勿躁。”
這是將蘇硯置於一種“待審未決”的懸空狀態,既不全然否定睿王的指控,也不立刻懲辦蘇硯,更像是一種無聲的觀察和等待。
口諭很快傳到景王府。
景王聽完,心中稍定,至少皇帝冇有立刻倒向睿王,但“自有主張”四個字,又像一把懸著的劍,這究竟會指向何方呢......
壓力,就這樣層層傳遞、堆積,最終沉沉地壓向了竹露苑那方小小的天地裡,壓在蘇硯與李素素的肩頭。
是夜,月星稀。
竹苑外燈火通明,親衛巡邏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書房,蘇硯仍在燈下疾書,每一筆都力紙背,彷彿在書寫戰書。
李素素則默默地為蘇硯磨墨添燈。
兩人並無多言,卻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在空氣中流淌。
長夜漫漫,危機四伏。
有些東西,在淬火之後,反而變得更加堅,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