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弘武帝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的爭吵。
他目光先落在睿王身上,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皇叔,這私設刑堂,終是不妥。念在你多年辛勞,於當年江南救災亦有功績,此事暫且記下,容後詳查。至於其他風聞......”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刮過睿王僵硬的臉--
“望皇叔自重。朕不希望再聽到任何有關皇室清譽的非議。”
他微微傾身,那姿態並非壓迫,卻帶著至高權柄獨有的、令人窒息的重量。
“至於蘇硯夫婦......朕聽聞,二人於前朝遺下的《匠作奇物》頗有所得。他們的安危與去處,朕自有安排,便不勞皇叔......‘額外’費心了。
這話看似輕拿輕放,實則已是嚴厲敲打--
不僅坐實了睿王“私德有虧”的嫌疑,更直接警告他不要再打李素素的主意!
睿王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終死死壓下翻騰的怒火與恥辱。
“臣......遵旨。”
弘武帝又看向景王,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告誡。
“皇弟關心朝局,心繫皇室清譽,其心可嘉。然指控長輩,需有實據,言語亦當謹慎,不可偏聽偏信,徒惹紛爭,令親者痛,仇者快。”
各打五十大板,維持著表麵的平衡。
可誰都清楚,經此一役,睿王李琮那副經營多年的“賢德”麵具,被景王當庭撕開一道猙獰裂口,皮肉之下某些腥穢不堪的真相,已血淋淋地曝於天光之下。
而景王則穩穩接住了這丟擲的血色籌碼,不僅在帝王心術與朝臣觀感中,埋下了一顆必將滋生蔓長的疑種,更將自己悄然塑造成了拱衛皇室尊嚴、肅清內部腐壞的孤直鋒刃!
這場冇有刀光劍影的朝堂對峙,其凶險與羞辱,對睿王而言,絲毫不亞於江南的生死搏殺!
他鐵青著臉,躬身告退,袖中拳頭捏得死緊,眼底是一片壓抑到極致的冰寒殺意。
景王亦恭敬行禮,垂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得計的光芒,隨即又被更深沉的思慮覆蓋。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麵。
睿王絕不會善罷甘休,而皇帝的態度,依舊曖昧。
暖閣內重歸寂靜。
弘武帝獨自坐在炕上,望著窗外又開始飄落的細雪,良久,看向身邊侍立的大太監。
“傳朕口諭,景王舉薦有功,蘇硯及其家眷抵京後,著景王府妥善安置。另......三日後,朕要見見那個李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