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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李素素看著蘇硯那幾乎被燭光柔化的側影，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她深吸一口氣--
“......蘇硯。”
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嗯？”
他轉過臉。
她目光落在他肩頭，耳根微熱。
“你的傷......吳大夫說，再養半月便可無礙。”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如今......還疼得厲害麼？”
蘇硯微怔，手中茶杯輕輕擱下，這詢問背後細微的轉折讓他心絃一緊，下意識撫向鎖骨處。
“鈍痛尚有，但已......”
話未說完，他已從她緋紅的臉頰和閃爍卻勇敢迎向他的目光裡，讀懂了那未曾言明的深意。
巨大的震動與隨之湧起的酸楚瞬間攫住了他--
在血債未償、前途未卜、他自覺罪愆深重的此刻，他幾乎不敢相信這份主動的靠近！
他幾不可察地退了半步，眸深暗下去，裡麵翻湧著與更深的剋製。
“素素。”他嗓音微啞，帶著一繃的懇切，“我......”
李素素傾身向前，摟住他的腰，用一個輕柔卻堅定的吻封住了他所有未儘的言語與自我否定。
這個吻起初帶著試探的溫存，隨即在他逐漸迴應的熾熱中加深，彷彿要藉此確認彼此真實的存在，熨平所有不安的皺褶。
燭火在她眼中躍動，映著他近在咫尺的、終於放棄抵抗的容顏。
衣衫摩挲的細微聲響與紊亂交織的呼吸聲在室內蔓延，就在情動漸濃、他將她小心攬向床榻邊緣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像是有人匆忙止步又碰倒了什麼的動靜。
兩人動作同時一滯。
蘇硯閉上眼，額頭與她相抵，喉間溢位一聲混合了無奈與某種瞭然的低嘆，李素素則將發燙的臉埋進他頸窩，直到門外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這一打岔，反倒衝散了方纔濃得化不開的沉重與悸動，蘇硯再看向她時，眼中沉重的枷鎖似乎鬆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溫存的清明。
他小心地將她圈進懷中溫暖的避風港，下頜輕蹭她發頂。
......
夜深燭短，喘息漸平。
李素素依在他的臂彎裡，指尖輕劃著他中衣的繫帶，親密無間的溫暖如靜水深流，將曾經橫亙其間的冰稜無聲消融。
蘇硯將她額間微溼的碎髮理順，動作輕柔。
“素素，我有時會想......”蘇硯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嘆息的柔和，“若我當年冇有離家，冇有接下那枚玉佩，冇有......間接鑄成那場悲劇，你是否會有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父母安康，嫁得良人，平安喜樂，不必沾染半分風雨。”
他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自嘲的笑意，可李素素卻聽出了底下深埋的、沉甸甸的愧悔。
在他懷中輕輕搖頭，臉頰著他膛，聽著那裡傳來平穩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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