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李素素心頭重重一撞,她攥緊了披風邊緣,骨節微微發白。
她冇有再問,他也冇有再說,有些話,彼此心知肚明。
......
轉天午後,鉛雲低垂,不多時竟紛紛揚揚下起了大雪,鵝毛般的雪片很快覆蓋了道路,車隊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
途經一段山路時,前隊忽然傳來示警的哨音!
“有落石!小心!”
隻聽轟隆聲響,前方山道一側的坡上,幾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滾落下來,砸在路中央,激起一片雪沫!雖未傷到人車,卻攔住了去路,景王府統領立刻指揮護衛結陣戒備,另派人上前清理路障。
蘇硯勒住馬,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兩側山林,隻見雪霧瀰漫,視線受阻,但他能感覺到,那山林深處,似乎有目光在窺伺。
“是試探。”他低聲對身邊的墨十道,“是要看看我們的反應和護衛佈置。”
墨十點頭,手按刀柄,眼神如鷹。
清理路障期間,山林中並無異動,但那如芒在背的被監視感,始終未曾消失,直到車隊重新啟程,駛離了那段山路,這種感覺才漸漸淡去。
“他們不會就此停手。”吳大夫換乘到蘇硯身邊,低聲道,“這像是在摸我們的底,或者,在等某個更合適的時機。”
蘇硯冇有立刻接話,隻幾不可察地調整了一下握韁的姿勢--將肩胛傳來的鈍痛,與心頭驟起的凜冽警訊一同了下去......
傍晚時分,車隊駛九江府,作為連通南北的水陸要衝,碼頭的帆檣在暮中如林而立,街市燈火漸起,人聲與貨擔的嘈雜織,撲麵而來的是一與清遠鎮截然不同的、屬於通衢大邑的喧囂與活氣。
按計劃,眾人將在此休整一日,一行人剛在驛館安頓停當,景王府統領便扣響了房門,隻見他身後跟著一個麵容尋常、作小廝打扮的人。
“蘇先生。”統領側身一步,語氣鄭重,“這位是王爺專程派來的信使,有要事麵陳。”
那小廝上前,不見尋常僕役的畏縮,舉止利落,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雙手奉上--
“先生安好。王爺吩咐,此信需親交先生手中。”
蘇硯拆開火漆,藉著燈燭迅速覽過,信紙不過一頁,他的目光卻在某一行上反覆停留,眉心漸漸蹙緊,捏著信箋的指尖也微微發力。
“......我母親?”他抬眼,聲音裡是壓不住的驚疑,“她怎會在此地?!”
“回先生,老夫人是三日前抵達九江的,是為明歲開春的家族祭典先行過來料理庶務。”信使似乎早有所料,垂首恭聲答道,”王爺體恤,想著先生北上車馬勞頓,便著人將先生近日之行程知會了老夫人。老夫人聞訊,思念心切,定要一見。此刻正在城西‘澄園’別院下榻。”
每一句都合乎情理,滴水不漏。
蘇硯看著附後名帖上熟悉的家族徽記,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抗拒與驚訝,最終歸於一片深沉的靜默。
李素素在一旁,將他的神色變幻儘收眼底,她走近,指尖輕輕觸了觸他的手臂。
蘇硯回過神,將信遞給她,自己未再多言,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麵依舊飄灑的雪花,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那些被刻意塵封的往事--家族的期許、白氏帶來的羞辱、父親的震怒、母親的眼淚......似乎隨著這封突如其來的信,再次翻湧上來。
良久,他轉過身,目光先是落在李素素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與徵詢,然後緩緩開口--
“回覆家母,明日午後,蘇硯當親往拜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