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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北上的路
第159章
北上的路，比預想中更為漫長，車隊出了清遠鎮，天氣愈發寒冷。
李素素坐在馬車裡，裹緊了身上的厚鬥篷，她偶爾掀開車簾，能看到前方不遠處，蘇硯騎在馬上的側影。
他披著玄色大氅，身形依舊挺直，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但李素素能看出，長時間的騎行對他初愈的傷勢還是造成了不小的負擔，他的動作比往日略顯僵硬，偶爾會不著痕跡地調整一下坐姿。
景王派來的護衛訓練有素，隊形嚴密；吳大夫時而騎馬，時而換到阿澤所在的馬車裡照看，一切似乎井然有序，滴水不漏。
但越是平靜，李素素心頭那根弦越是繃緊。
那日柳芸孃的出現，更像是一種明目張膽的挑釁和宣告--
睿王絕不會讓他們安然抵達京城！
......
出發已歷十日，每至一處官驛，驛丞便會神色恭謹地將他們引往驛舍深處--那總是最僻靜的一處院落，牆高樹深，門戶儼然；熱水飯食、燈燭被褥，皆提前備得妥帖周全，無一樣需他們開口，彷彿一張早已織就、滴水不漏的網，將他們妥帖地籠在中央。
這日夜裡，李素素哄睡了阿澤，心頭卻似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著，輾轉難安，她索性披衣起身，推開房門，走到小小的庭院中，望著中天冷月，思緒飄遠。
不一會兒，另一側廂房的門也發出了極輕的聲響。
蘇硯走了出來，腳步卻在瞥見月下那抹身影時驀然頓住。
他在門廊的影裡凝了一瞬，似乎想退回去，但最終還是走了過來，在幾步外停下。
“夜裡風大，小心著涼。”
他解下自己的外氅，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輕輕披在她肩上。
帶著他體溫和淡淡藥草氣息的重量落下，李素素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僵，卻冇有拒絕。
兩人並肩站在院中，一時無話，自那日攤牌後，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單獨相處，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當年......”李素素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你離開家，走的也是這條路嗎？”
蘇硯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不一樣。當年是水路，沿途楊柳依依，意氣風發，以為前路是建功立業，海晏河清。”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如今......是風雪兼程，去揭破當年的幻夢，為自己，也為......贖罪。”
“贖罪”二字，他說得很輕，卻重重落在李素素心上。
“那，我們這一路會不會有危險？”
“會。”
蘇硯回答得毫不猶豫。
“睿王在江南經營多年，沿途必有能動用的力量。景王的護衛雖精，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尤其是......”他頓了頓，“越是接近京城，他可能越會狗急跳牆。”
“可你的傷還......”
李素素下意識看向蘇硯的肩頭。
“比起這個。”蘇硯側過臉，就著清冷的月深深看著，“我更怕護不住你們母子，怕走到最後一步卻功虧一簣，怕......再冇有機會去做該做之事，去彌補該償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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