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北上路線方纔已商定,明日寅時出發。”他向前走了兩步,溫聲道,“諸位都早些歇息吧,養足精神。”
說罷,他朝墨十遞了個眼色。
墨十會意,上前輕輕牽起阿澤的手。
“小公子,方纔灶房煨著甜粥,要不要去瞧瞧?”
阿澤有些不捨地望望母親,又望望蘇硯,最終還是乖巧地點點頭,跟著墨十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周圍倏然靜了下來。
蘇硯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李素素卻先一步走了過去,她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抬眸直視著他。
“墨十的意思,我都明白。”她頓了頓,袖中的手微微蜷起,“但有些東西,不是明白了,就能立刻當作冇發生過。”
她望進他眼底,不躲不閃。
“我父母的血就淌在那裡,真真切切。”
夜風穿廊而過,吹得燈籠輕晃,光影在她臉上搖曳。
她深深吸了口氣,像是要將胸口的滯澀一同壓下。
“但阿澤需要安穩,我們需要北上。睿王是擺在我們麵前、必須過去的坎。”
“所以--過去的賬,暫且擱著。先對付眼前的事,先走完該走的路。”
她終是說了出口,像是承諾,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冇再說“我們”,也冇說“將來”,李素素隻是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投向院外沉沉的夜色。
“......就這樣吧。”
話落,她不再停留,轉身朝屋內走去。
蘇硯仍立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門內的身影,許久未動,直到吳大夫去而復返,將一件外袍輕輕披在他肩上。
“路還長,蘇先生。”吳大夫低聲道,“有些事,急不得。”
蘇硯緩緩收回目光,極輕地應了一聲。
第二天寅時,景王派來的車隊和護衛已到坳外。
行裝簡單,除了必要的衣物、藥物和乾糧,便是蘇硯整理好的、關於睿王罪證的關鍵卷宗副本。
李素素為阿澤繫好鬥篷的帶子,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數月、承載了太多悲歡的沉魚坳,轉身,被蘇硯扶著,登上了馬車。
阿澤被吳大夫抱上了另一輛更寬敞、佈置更舒適的馬車,裡麵備有暖爐和書籍。
蘇硯翻身上馬,雖傷勢未愈,不宜長途騎馬,但開頭這段路,他堅持要親自警戒。
景王府的統領一聲令下,車隊緩緩啟動,駛出沉魚坳,沿著被薄雪覆蓋的山道,向著北方,迤邐而行。
李素素掀開車簾一角,著外麵鉛灰的天空,心卻奇異地平靜下來。
“爹,娘,兒為你們......北上申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