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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是，阿澤害怕嗎？”
阿澤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低下腦袋看著自己的鞋尖。
“墨十叔叔說，去京城是辦要緊事，找壞人......可是，”他頓了頓，聲音更小了，“娘，你和爹......是不是還在為那天的事難過？”
李素素心中一軟，將他攬近了些。
“爹和娘冇有......隻是在商量事情。”
“我聽見了......”阿澤靠在她肩頭，悶悶地說，“那天那個壞姨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她說爹不好......”
他抬起頭，眼圈微微發紅。
“可是爹教阿澤寫字、唸書，爹受傷的時候還會護著阿澤，爹不是壞人！娘暈過去的時候，爹一直抱著，手在抖......吳爺爺說你冇事了，爹才鬆開，然後就......”他抿了抿唇，“就咳嗽，還吐了血。吳爺爺說，爹是急痛攻心。”
孩子的眼睛清澈見底，映著窗外的天光。
“娘，你別生爹的氣了，好不好？爹真的很難過。”
李素素喉間發哽，將兒子緊緊摟住，下巴輕蹭著他細軟的頭髮。
“娘隻是在想......”她聲音有些啞，“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有些事，爹和娘都需要時間去麵對。”
阿澤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那爹和娘會一直在一起嗎？像現在這樣？”
李素素沉默片刻，很輕地“嗯”了一聲。
“會的。爹和娘會一起把該做的事做完，然後......好好過日子。”
天色漸晚，李素素牽著阿澤的手走出房門，看到墨十正立在廊下。
見他們出來，墨十向那邊走了兩步，又停住，臉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躊躇。
“夫人。”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沉甸甸的，“有些話......屬下本不該多嘴。但看著先生這些日子的煎熬，屬下......心裡實在憋得慌。”
李素素停下腳步，靜靜看著他。
“屬下本是蘇家的家生子，打記事起就跟在先生身邊。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屬下比誰都清楚！”
“先生這輩子，最大的錯處就是太過良善，當年纔會被睿王那套‘知遇之恩’蒙了眼。江南的那樁事，他提的是對付貪官和‘蠹蟲’的法子，絕冇想過要害及無辜百姓，那些事都是睿王揹著先生安排夜梟做的！......先生後來知道了實情，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三天，出來時整個人都脫了形。”
墨十頓了頓，語氣越發懇切。
“屬下說這些，不是為先生開脫。先生一直認為那份罪孽也有自己的一份，他這些年的掙紮、悔恨，屬下都看在眼裡......屬下隻想讓夫人知道，先生對您、對小公子，冇有半點虛情假意。還請夫人......莫要因為旁人幾句挑撥，就否了他全部的心。”
李素素沉默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阿澤的手背,孩子仰頭看看她，又看看墨十，輕輕搖了搖她的手。
她正要開口，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竹影下，不知何時已靜靜立著兩道身影--蘇硯和吳大夫。
看那姿態，似已站了一會兒。
蘇硯冇有上前，也冇有移開視線，暮將他的廓勾勒的有些模糊，他隻是那樣看著，彷彿在等待某種審判，又或是早已做好了承接一切目的準備。
吳大夫輕咳一聲，打破了這片無聲的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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