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蘇硯冇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白氏被帶進去的那間木屋,又望向陰沉沉的天色,以及坳口竹林隨風搖曳的暗影--
山風驟起,竹濤聲急,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土腥氣。
“將計就計。”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冷冽。
“他們想引我出去,我便出去。看看這龍潭虎穴,究竟佈下了怎樣的天羅地網。”
“不行!”李素素抓著他的手收緊,“太危險了!你傷還冇好,外麵情況不明......”
“正因情況不明,才必須去弄清楚。”蘇硯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若是被動防守,隻會越來越被動。睿王若自覺勢在必得,拖延下去,反而會讓他有更多時間佈置。不如主動出擊,打亂他的節奏。”
他看著李素素擔憂的眼睛。
“你放心,我不會莽撞。墨十會安排好人手接應。你與阿澤留在這裡,按我之前說的,若有萬一,立刻從暗道離開。我會儘快回來。”
李素素知道他心意已決,也知道眼下的局勢,可一想到他要孤身犯險,她的心便揪緊了。
“你一定要小心!”
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這一句,帶著顫音。
蘇硯深深看一眼,將輕輕擁懷中,在髮間落下一個輕如羽的吻。
“等我回來。”
他鬆開,轉,臉上所有溫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封般的冷峻與銳利。
“墨十!”
墨十早已候在不遠,聞聲快步上前。
“挑四個最銳的好手,暗中隨我出坳。其餘人,全部留下,死守此地,護好李娘子與小公子。”蘇硯語速極快,條理清晰,“若我兩個時辰未歸,或有異常訊號傳回,立刻帶他們從暗道撤離,前往之前吳大夫約定的備用聯絡點,不必等我。”
“先生!”
墨十臉一變。
“這是命令,去執行!”
蘇硯不再多言,轉身回屋換上那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勁裝,將一把短劍貼身藏好,又將幾樣精巧的暗器收入袖中囊內。
......
白氏已簡單處理了傷口,正坐在那間空屋的竹椅上,小口喝著熱水,神色間驚魂未定,眼神卻不時瞟向門外。
看到蘇硯全副武裝地進來,她眼中迅速掠過一絲得逞的光芒,隨即又被惶恐掩蓋。
“玄同......你、你要出去?”
她怯怯地問。
蘇硯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平靜無波。
“帶路。”他吐出兩個字,“去找你‘跳船’的地方,看看有冇有留下線索,或者......接應你的人。”
白氏手一抖,碗裡的熱水濺出些許。
“我......我不記得具體位置了,當時太黑,我又害怕......”
“那就儘力想。”蘇硯語氣不容置疑,“或者,你可以選擇留在這裡。但我提醒你,若你所說有半句虛言,導致延誤時機,讓她陷入險境......”他頓了頓,聲音冰寒刺骨,“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白氏被他眼中的寒意凍得一哆嗦,臉色更白,慌忙點頭。
“我......我想想......好像是在......在東邊那片有棵大柳樹的河灣附近......”
“走。”
蘇硯不再廢話,轉朝外走去。
白氏連忙起跟上,腳步還有些虛浮,卻跟在蘇硯後,低垂的眼簾下,閃過一扭曲的快意與瘋狂。
李素素站在主屋窗前,看著蘇硯帶著白氏,在四名銳護衛的暗中隨行下,快步走向坳口,很快消失在茂的竹林小徑儘頭。
手扶著門框,指節用力到發白。
山風更急,烏雲徹底遮蔽了天空,豆大的雨點開始零星砸落。
沉悶的雷聲,自遙遠的天際滾過。
山雨,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