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白氏的衣裙多處被刮破,沾滿泥汙,露出的手腕和腳踝上,隱約可見淤青和擦傷,尤其是右腕,一道新鮮的、深可見肉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
“玄......玄同......”她看到蘇硯,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慾望,她勉力支撐起身體,踉蹌著向前爬了幾步,聲音嘶啞破碎,“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蘇硯站在原地,並未上前,目光落在白氏身上,如同審視一件物品,冰冷而銳利。
他看到了她腕間那道新鮮的傷口,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懼,也看到了她藏在淩亂鬢髮下、微微閃爍的眼神。
“怎麼回事?”
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白氏瑟瑟發抖,淚水漣漣。
“昨......昨天我離開後,本想回暫居的客棧,卻在半路被......被睿王的人截住了!他們把我抓上一艘船,關進底艙,說要拿我要挾你......我趁他們換崗鬆懈,拚死跳船逃了出來,在水裡泡了半夜,才......才順著水流漂到這附近......”
她說著,像是想起什麼極恐怖的事,身體抖得更厲害,下意識地看向遠處木屋前的李素素,眼神複雜。
“玄同,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受他人蠱惑,不該說那些混賬話......睿王他瘋了,他手下那些人好可怕......他們折磨我,逼問我你的下落,還有......還有李娘子的情況......”
“他們......他們好像要對李娘子不利!我在艙底隱約聽到他們說什麼‘主子吩咐’、‘那女人是關鍵’、‘設法引開護衛’......”白氏急切道,“玄同,你相信我!我雖然......雖然不喜李娘子,可我冇想過要害她性命!睿王他心狠手辣,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們快走吧,離開這裡,躲得遠遠的!”
她一番話,說得聲情並茂,驚恐萬狀,配上那一身狼狽傷痕,倒真有幾分走投無路、幡然悔悟的可憐模樣。
蘇硯沉默著,目從白氏臉上,移到腕間的傷,再移到那塊染的帕子上。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緒。
“你說睿王要對不利,可知道計劃?”
白氏連忙搖頭,淚水又湧出來。
“我不知道......我隻聽到零星幾句,他們防著我......玄同,你信我一次,就這一次!看在我們往......往日的分上,你帶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保證不再打擾你們,我隻想活著,我害怕......”
哭得梨花帶雨,楚楚可憐,與昨日那個尖酸刻薄的模樣判若兩人。
蘇硯依舊冇什麼表,看向墨十--
“先帶到坳邊那個空屋,拿點藥,弄點吃的。”
“先生?”
墨十有些遲疑,他本能地不信任這個女子。
“照做。”
蘇硯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墨十隻得應下,低身扶起白氏,觸手覺她身體滾燙,氣息微弱。
白氏經過蘇硯身邊時,抬起淚眼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中情緒複雜難辨,隨即低下頭,順從地跟著墨十走了。
......
木屋內。
“你......信她?”
李素素輕輕開口。
蘇硯轉身看向她,眼中一片沉凝的寒色。
“一個字都不信。”他聲音壓得極低,“她腕間的傷,是利刃劃傷,但傷口邊緣過於整齊,且出血量與她此刻的虛弱程度不符,更像是......刻意為之。那帕子,是我早年遺失之物,她竟保留至今,在此刻拿出,時機太過巧合。”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
“最重要的是,她若真是一心逃命,為何不往更隱秘處躲藏,反而要‘恰好’暈倒在這坳口?又‘恰好’聽到了關乎你安危的隻言片語?”
“是餌。”
李素素心中一沉。
“不錯。”蘇硯頷首,“睿王用作餌,想釣的,是我。方纔那番表演,七分真三分假。被睿王的人抓住、跳船逃生可能是真,但那些傷痕,那些‘聽到’的訊息,以及此刻出現在這裡的目的,都是假的。”
“想引你出去?”
李素素立刻明白了。
“或者,想讓我因‘舊’或‘道義’將留下,從而在坳製造混,給外麵的人可乘之機。”蘇硯冷笑,“睿王算準了我或許不會完全信,但未必能狠心到對一個看似走投無路、傷痕累累的‘故人’見死不救。尤其,還帶來了關於你可能遇險的‘警告’。”
他看向李素素,眼中憂慮與決斷織。
“這是個謀。我若置之不理,或許會有更極端的舉,或者外麵的人會強攻。我若理會,便可能落他們設好的陷阱。”
“那......”李素素握他的手,“你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