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知道了,去準備吧。”
墨十如蒙大赦,迅速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蘇硯走到窗邊,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卻照不亮他此刻晦暗的心緒。
昨夜種種,雖是情勢所迫,更是兩心相許,但他深知,自己難免有“趁人之危”之嫌,更何況,如今閆文煥那樣汙穢的謠言已然傳開......
她清醒後,會不會後悔?
會不會......厭惡他?
他素來算無遺策,此刻心中卻第一次冇了把握,甚至生出一絲罕見的惶恐。
回到內室,李素素還未醒。
烏髮散在枕畔,麵容恬靜,隻是眼角猶帶著一絲淚痕,頸側還有些許未消的紅痕,昭示著昨夜的激烈與失控。
蘇硯看在眼裡,心中泛起複雜的滋味。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李素素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迷茫過後,昨夜的記憶潮水般湧回,她的臉頰瞬間染上緋紅,對上蘇硯的目光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與複雜,並下意識地拉高了被子,
蘇硯將她細微的動作儘收眼底,心中那絲懊惱更甚。
他坐到床沿,替掖了掖被角,作輕。
“昨夜之事......”沉默良久,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忐忑,“你若對我無意,或心中後悔......”
他頓了頓,彷彿用儘了力氣。
“待眼前諸事畢,我會帶著墨十他們離開,從此消失,再不出現。但我以命起誓,必保你與阿澤,餘生無憂,無人再敢欺辱。”
若不願,他便還清淨,獨自揹負所有。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的尊重與退讓,哪怕心如刀割.....
李素素聞言,猛地抬起眼看向他。看到他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鄭重,以及深藏其下的、可能失去的痛,心中的與慌瞬間被一更強大的暖流衝散。
她伸出手,輕輕覆上他放在床邊的手背,目光清澈而堅定,搖了搖頭。
“蘇硯,我李素素雖出身微寒,歷經磨難,卻也知廉恥,懂自重。昨夜並非全然藥力驅使,亦是我心之所向。我求的,從來不是露水情緣,亦非一時庇護。”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我要的,是與你並肩,走過往後所有的風雨晴晦。是生死相托,是永不背棄。這條路,我要和你一起走下去。”
蘇硯的瞳孔驟然收縮,看著那雙清澈杏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那裡有信任,有依賴,更有與他一般無二的、堅定的選擇。
他看著眼前這個清瘦卻蘊含著無窮力量與深情的女子,胸腔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飽滿而滾燙的情緒填滿。
巨大的感動和喜悅如同暖流,瞬間沖垮了他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和陰霾。
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動作珍重得像是在觸碰稀世珍寶。
“好。”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聲音低沉而顫抖,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素素,待此番風波暫平,我蘇硯,必三書六聘,明媒正娶,迎你為妻。”
“此生,絕不相負。”
李素素依偎在他懷中,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無聲滑落。
......
“白鶴重傷未愈,便與那李氏......無媒苟合?”
睿王著一份從清遠鎮衙門“釘子”那裡傳回的報,膛劇烈起伏。
溫潤的麵徹底碎裂,一混合著被背叛的暴怒、掌控落空的挫敗,以及某種更深層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嫉妒與覬覦之火,熊熊燃燒起來!
“好!好一個蘇玄同!好一個李素素!潛龍淵的賬本王還冇有算,你們竟然......敢!”
他猛地將手中的那柄價值連城的白玉摺扇狠狠摜在了地上,頓時碎玉四濺。
“來人!”他聲音鷙,“去把白氏給本王來!”
他需要發泄,需要在這朵與李素素氣質截然相反、卻同樣被他掌控的花上,找回一掌控和扭曲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