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午後的沉魚坳,水光瀲灩,竹林搖曳。
木屋前的石階上,蘇硯與李素素並肩坐著,兩人之間隔著一尺的距離,卻有一種無形的親密在流淌。
晨間那場剖白心跡的對話,讓某些東西徹底不同了--
目光交匯時會不自覺地停留,衣袖相觸時會有微妙的停頓,連空氣都彷彿浸著蜜。
“阿澤晌午前就該到了。”李素素望著坳口的方向,聲音輕柔,“墨十帶人親自去接漁船,應當穩妥。”
蘇硯“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側臉--晨光裡,她鬢角一縷碎髮被風吹起,他手指微動,終究冇有抬起來。
理智在提醒他:阿澤要回來了。
那個聰慧敏感的孩子,會如何看他們之間的關係?
在正式成親前,他不能讓她難做,更不能讓阿澤覺得母親被輕慢。
“素素。”他忽然開口,“阿澤回來後,我......”
“我明白。”李素素轉頭看他,眼中是通透的理解,“在孩子麵前,我們需得注意分寸。隻是--”她頓了頓,臉頰微紅,“阿澤很聰明,怕是瞞不住。”
蘇硯的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瞞不住,便不瞞。隻是不可唐突,需有個過程。”
說著,坳口傳來悉的馬蹄聲,兩人幾乎同時站起了起。
院中,一個穿著半舊青棉布小襖的阿澤正被墨十領著走過來,月餘不見,他似乎長高了些許,小臉被風吹得有些紅,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山穀和周圍的木屋。
“阿澤!”
李素素眼眶一熱,快步上前。
“娘!”阿澤聽到聲音,眼睛一亮,像隻小雀般撲了過來,一頭紮進李素素懷裡,緊緊抱住她的腰,“娘!阿澤好想你!”
李素素蹲下身,將兒子緊緊摟住,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帶著陽光和草木氣息的味道,心中酸澀又滿足。
“娘也想你,每天都想。”她仔細端詳兒子的臉,摸了摸他的額頭、臉頰,“在那邊好不好?吃飯可香?睡覺可安穩?”
阿澤用力搖頭。
“阿澤很好!啞婆婆做的餅可香了,啞爺爺還給阿澤做了小木馬!貨郎叔叔每隔幾天就來看阿澤,帶糖和書給阿澤!”
他說著,目光越過李素素的肩膀,看到了靜靜立在屋廊下的蘇硯,眼睛眨了眨,鬆開李素素,規規矩矩地站好,朝著蘇硯的方向,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
“蘇先生安好。”
聲音清脆,禮數週到。
蘇硯緩步走近,在阿澤麵前停下,仔細看了看他,微微頷首。
“長高了,也結實了。”他語氣平和,目光卻比往日更加溫和,“阿澤一路辛苦。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缺什麼,想要什麼,都可以跟我說。”
阿澤仰著小臉凝神看著他,眼神清澈--
“謝謝蘇先生收留孃親和我!”
蘇硯心中微,這孩子,太過懂事,反而讓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