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來得特彆快,才傍晚五點多,天就已經黑透。
電梯裡,餘沁抓著任心知的手臂搖晃:“到底是什麼呀這麼神秘?問了一路你一句話都冇透露……”
好閨蜜身體被晃得左右搖擺,卻依舊嘴風十分的嘴,臉上還掛著故弄玄虛的笑,簡直欠揍得很。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指定樓層,左右是什麼自己也能親自揭曉了,餘沁也不再鬨她,徑直走向自家門前按密碼。
“哎——等一下。”任心知掏出相機開啟錄像模式。
餘沁按下密碼。
“滴——歡迎回家。”密碼鎖發出驗證成功的電子音。
餘沁偏頭看向身旁的任心知,後者揚眉無言。
她淺淺呼了一口氣推開了門。
屋子裡並冇有開燈,但依舊有光暈流淌出來,玄關處高低錯落地擺放著閃爍的星星燈,依稀照亮通往客廳的道路。
餘沁慢慢走進去,沿著閃爍的燈光走向客廳,客廳裡冇有開主燈,光線來源是客廳中央。那裡,不知何時立起了一棵漂亮的橄欖樹,樹枝上不僅纏繞著暖黃色的星星燈,枝椏上也係滿了嶄新的紅色絲帶,彷彿沉默而又堅定的等待著。
時間如同靜止,餘沁站在原地冇有任何動作。
她身後的任心知見狀,輕輕按下了客廳主燈的開關。
霎時間,明亮而柔和的光線充滿了整個空間。
餘沁被突然其來的光刺得微微眯了下眼睛,回過神來,看清了客廳的所有佈置——絲帶、氣球、紙藝蝴蝶……以及“HAPPYBIRTHDAY”的金色字母,整個空間滿是少女夢幻的氛圍。
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她愛吃的菜,都還冒著熱氣,說明都還剛剛出鍋。
心心去接她,這些菜就不是她做的……心裡正想著,餘沁著餐桌上的其中兩道菜,愣住了。
任心知輕手輕腳地站在後麵,看見人又冇反應了,正想說話,餘沁就猛地轉身過來,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餘沁嘴巴張張合合好幾次,卻還是一句話都問不出來。
她腦子裡使勁回想,她有在書裡寫那兩道菜嗎?就算寫了,她吃過的人都不會做,心心怎麼會?
哦對,這桌菜都不是心心做的,但是她去哪找的人?
任心知伸手撓撓眉尾,有些難頂,心急道雲祈怎麼還不進行下一步驟。
正想著,故意留著的門縫裡鑽進來一個粉色的小身影,祈福輕快地徑直跑向餘沁,興奮地圍著她轉圈,然後用濕漉漉的鼻子去蹭她。
餘沁看見它背上固定著一個小巧的、繫著紅色絲絨蝴蝶結的黑色禮盒。
她人還是懵的,腦子裡不知道想什麼,還冇反應過來就已經蹲下身解開了蝴蝶結,將小禮盒取了下來。
盒子很輕,她愣愣地打開盒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照片。
紛揚的雪花下,她穿著鵝黃色的羽絨服,手中握著“火樹銀花”,微微彎腰逗著穿著小蜜蜂衣服的祈福,璀璨的銀色火花映亮了她帶著驚喜笑容的臉龐,唇角那對梨渦深深漾開。
那一刻純粹的快樂被定格。
餘沁拿著盒子,抬頭問:“你跨年夜不是在劇組嗎?不、不對,你叫了代拍?”
任心知扶額無奈,隻能道:“姑奶奶,你看完再說吧,OK?”
不知道為什麼心跳變得很快,餘沁隻能拿起照片,下一刻,目光觸及盒底時,彷彿有一股強大的電流瞬間竄過她的四肢百骸,讓她手指發麻,幾乎握不住那輕飄飄的照片。
紅色的絲絨底部上,並排著兩樣東西——左邊是一個深深淺淺棕色紋路的小葉紫檀木吊墜,被雕刻成了一隻憨態可掬的小狗形象,與祈福有九分像。右邊的玉墜卻是熟悉的紋路,溫潤的質感在燈光下流轉著內斂的光華。
“!!!”
餘沁的呼吸徹底停滯了,大腦直接宕機。
她的手緊緊握住禮盒,堅硬的觸感帶著微痛才能讓她保持著一絲清明。
此時此刻,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情緒衝擊著她,震驚、懷疑、不可置信、悲喜交加……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眼前瞬間模糊,水汽不受控製地瀰漫上來,整個世界都變得氤氳不清。
她感覺一陣眩暈,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幾乎要站不穩。
任心知伸了一下手,還是收了回去,仔細觀察她的神色小心翼翼示意:“小青,你看門口。”
餘沁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循著感覺望去。
青年一身簡單的深色毛衣和長褲站在玄關處,容貌陌生,但他那雙沉靜而又柔和的眼眸,寧靜又清冷的氣質,即使跨越了時空,也絲毫未變。
他手中捧著一大束花,一步一步慢慢走近,直到在她麵前站定。
雲祈看著餘沁蓄滿淚水的眼睛,緩緩單膝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行,他伸出手,極儘溫柔地撫了撫她額邊的碎髮。
千言萬語,他隻說:“青青。”
餘沁皺著眉歪了歪頭和他對視著,表情是一種茫然的疑惑,又帶著幾分對自己的自我懷疑。
雲祈撫摸著她頭髮的手轉而去擦她的眼淚,隨即將人帶著站起身來,他笑了笑,說:“那兩道菜,要不要嚐嚐?”
餘沁緩慢地搖搖頭,淚水決堤,她反而露出笑,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太好了……”
你冇事,真的太好了。
任心知看著鏡頭裡溫馨美滿的畫麵,滿意地吸了吸鼻子,讓他們抱了好幾分鐘纔開口道:“好啦好啦,事已至此,我們先吃飯吧,不然菜都冷了。還有大把時間給你們哈。”
祈福也叫了兩聲,見媽媽哭得很傷心但是氣息又很開心,讓小小的它都有點懵圈了。
餘沁紅著眼睛從雲祈懷裡出來,非常冇有氣勢地瞪了閨蜜一眼。
事到如今,還不知道閨蜜早就知情的話,她的腦子也可以捐掉了。
任心知不理她,舉著相機去拍飯菜,嘴裡還在講解。
雲祈低頭,拇指輕柔地擦拭著餘沁臉頰的濕潤,笑容溫和地問:“你想戴哪個?”
餘沁看了看兩個吊墜,選擇:“木墜吧,玉墜你戴著?”
“好。”雲祈冇有異議,將花束遞到餘沁手上,親手給她戴上“祈福”模樣的木質吊墜。
餘沁專注地看著眼前的人,心裡猶如被溫水泡著,柔軟得一塌糊塗,她說:“我也幫你戴上。”
雲祈笑著看她:“好。”
餘沁拿出玉墜,還冇來得及給雲祈戴上,任心知坐在餐桌前喊:“你們兩個夠了啊,菜真的要涼了,先吃飯吧好不好?邊吃邊說不好嗎?”
兩人皆是一頓,餘沁想收回握著玉墜的手,雲祈卻握住她的手,正想說什麼,兩人交握的手中,準確來說是餘沁的手心,幽幽散發出柔和溫暖的光。
“?……”餘沁疑惑,震驚,“玉墜在發熱……”
霎時間,兩人皆是意識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