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雲祈終於趕回到錦繡金秋時,已近晚上十點。
雪下了一天,將小區裝點得銀裝素裹。
中心花園區域格外熱鬨,物業組織的元旦煙花燃放活動正在進行中。
許多住戶家庭聚集在那裡,孩子們歡笑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和節日的喜悅。
物業在空地上劃出了安全區域,旁邊擺著張桌子,上麵放著成箱的“火樹銀花”——一種手持的、燃燒時會噴射出銀色火花、安全又絢麗的冷煙花。
旁邊的告示牌寫著:“喜迎元旦,每戶憑門禁卡可免費領取兩支‘火樹銀花’,如需更多,可在物業處購買,十元一支。”
雲祈在中心花園外有些愣怔,似乎是想到什麼,他慢慢走近中心花園,沉靜的眸子四處掃視著。
忽然間,他的目光定住了。
較為安靜的角落裡,有一抹鵝黃色的身影,在雪地與煙花的映照下,明亮得像是黑夜中獨自燃燒的溫暖火焰。
雪屑如同細碎的鑽石,在夜空中旋舞,最終棲息於她鵝黃色羽絨服的帽簷和肩頭。
雪花沾濕了她額前柔軟的劉海,幾縷髮絲貼在她光潔的額頭旁,她的臉頰被冬夜的寒氣染上兩抹自然的緋紅。
她手中的“火樹銀花”“滋滋”地噴射出耀眼的銀色星火,在她帶著溫柔笑意的臉龐上跳躍閃爍。
雲祈的眸光在她唇角邊綻放的梨渦上隻停留了一秒,便凝視在她映著跳躍火光,宛若承載星辰的眼睛上。
隔著紛揚的雪花和喧鬨的人群,他靜靜地看著。
鵝黃色的她,在他眼中像寒冬裡唯一的暖光。
此時此刻的她,尤為真實。
雲祈不由自主地靠近,隨後是恍然清醒般及時止住了腳步,隔著人群,兩人不過十米的距離。
餘沁冇有發現有個人在向她靠近卻又停住步伐,她微微彎腰,小心地用手裡握著的正在噴吐銀色火花的“火樹銀花”一下一下的畫圈。
他能聽到她輕柔耐心地說:“祈福,祈福,媽媽給你放的煙花好不好看?”
雲祈眉心微動,順著她的眼神,纔看到她腳邊那隻穿著黃黑相間小蜜蜂服裝的小傢夥。
它仰著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睛既好奇又有點害怕地盯著主人手中那絢爛又“吵鬨”的東西,毛茸茸的尾巴卻不受控製地輕輕搖晃著。
盯著小傢夥還包裹著繃帶,小心懸著的一隻後腿,他輕輕笑了笑,聲音低低的,尾調帶著點上揚:“祈……福?”
原來如此。
雲祈壓低了一下羽絨服的帽子,腳尖轉了個方向朝物業所在的桌子走去。
他拿出自己的門禁卡,聲音平靜地對工作人員說:“你好,領取兩支。”
工作人員熟練地刷了卡,遞給他兩支菸花。
接過煙花後,雲祈並冇有離開,而是用身體稍稍遮擋住餘沁那個方向的視線,繼續對工作人員說:“麻煩再買十支。”他拿出手機,利落地掃碼付款。
工作人員很快點了十支菸花給他。
雲祈冇有接,而是湊近了一點工作人員,“麻煩您。”他一邊說一邊示意了一下餘沁的方向,“以物業贈送新年禮物的名義,送給那位帶著受傷小狗的女士。不要提起我。”
工作人員有點為難:“這個名義不行啊,要是被周圍的住戶聽到,都來問我們要,那這……這時候我也要說是你送的。”
雲祈思考了幾秒,說:“那你就和她說是她閨蜜任小姐送的吧。”
“閨蜜?”工作人員詫異地看著他。
“嗯。”雲祈冇覺得什麼不妥,他認為任心知應該會認領下來。
“噢……噢。”
工作人員提著小籃子走到了餘沁身邊,笑著說了些什麼,然後將整整十支嶄新的“火樹銀花”遞給了她。
餘沁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訝和喜悅。
雲祈拿著自己的兩支“火樹銀花”,緩慢找到了一個正對著餘沁卻又不然會被髮現的角落。
餘沁非常高興地接受了這份驚喜,迫不及待地點燃了新的一支,然後拿起另一支與這支相接,於是她便擁有了兩支正在燃燒的煙花。
煙花在空中輕輕地畫著圈,金色的光軌在雪夜中短暫地停留,映亮了她更加燦爛的笑容。
工作人員送完煙花回到工作處,冇看見剛剛的年輕人,四處搜尋了一下,纔在中心花園的邊緣看到他,一整個人都隱冇在大數的陰影裡。
儘管如此,工作人員還是發現年輕人正在專注地看著他剛剛纔送完煙花的那個女生。
工作人員的眼神來回在兩人轉了幾遍,聳聳肩嘟囔了一句:“這是閨蜜?”
雲祈尚且不知道工作人員的想法,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頓了頓,從羽絨服的口袋裡掏出手機。
將聲音和閃光燈關閉,他舉起手機對準前方,指尖在冰冷的手機螢幕上不斷輕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煙花終於全部放完,餘沁原地跺了幾下腳,拿出手機似乎在發訊息。
發完,她便彎下腰小心地抱起開始打哈欠的祈福,輕輕拍了拍它身上沾著的雪粒,一邊和祈福說著什麼一邊離開中心花園。
雲祈遠遠墜在她的身後,目送她走進3棟6單元,鵝黃色的身影慢慢融入單元門的暖光裡,最後消失不見。
第二天在片場,任心知見到雲祈,意味不明地哼笑兩聲,見周圍人少了才走過去,問他:“你送的?”
雲祈抬眼看她,頷首:“嗯。”
任心知一副“你小子好得很”的表情點點頭,然後道:“記得準備生日禮物,到時候要做什麼我會告訴你。”
“好。”雲祈麵上帶了點笑意,真摯道:“謝謝。”
《江月照雪》的拍攝已近尾聲,雲祈飾演的“關肖”的戲份即將全部殺青,和之前任心知預估的時間差不多,大概是一月十二號。
需要修改的劇本早在一週前定稿,剩餘的工作助理編劇完全能勝任,任心知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雲祈的戲份殺青後,陳導特意把他叫到自己的休息室,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熱情和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