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雲祈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平靜的目光看了任心知五秒,纔開口:“不是。”
任心知對上他的目光,不知怎麼的,壓力倍增,隱隱感覺有一股威勢。
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有些微妙的僵持。
她強撐冷靜,自然地點頭,接受了他的否認,順勢問下一個問題:“宋先生為什麼想要做明星?”
這是一個很正常的問題,入行的人幾乎都會被問到。
雲祈輕輕眨了眨眼睛,還是那套說辭:“想被很多人看到。”
“哦……”任心知正想著怎麼接話,就看到雲祈從戲服裡輕輕拿出戴在脖子上的貼身玉墜,眸光凝視著它,表情變得很溫柔很堅定。
他說:“想它被看到。”
任心知眼神盯著玉墜看,她還想著怎麼把話題引到玉墜上去,雲祈就自己把機會送上來了?
顧不得多想,她十分上道地問:“為什麼?這玉墜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她開了個玩笑:“總不能它是個需要收集眾人喜愛值的係統吧?”
“任編,這是祈福玉墜。”雲祈握住玉墜,抬眼正視她的眼睛,溫柔的神情已經消失,甚至帶著一些探究的銳利,“不用再迂迴的試探,你想問什麼?”
任心知陡然一驚,手心竟然開始冒汗,她一麵有一種塵埃落地的釋然,又一麵開始瘋狂回想自己有哪一步暴露了?
簡直……太敏銳了。
她自認為自己冇任何破綻,對話都十分的常規。
心思流轉,不過幾秒,任心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注意到周圍的工作人員已經有不少人在偷偷瞧他們。
她一字一頓:“隱光寺?”
話音落下的瞬間,任心知清晰地看到,雲祈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握著玉墜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用力的白色。
他看向她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專注,之前的審視與疏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實質的壓迫感和……一種難以抑製的、從眼底深處翻湧上來的急切。
他們之間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雲祈沉默了五秒。
這五秒裡,任心知緊緊盯著雲祈,心率一秒高過一秒。
終於,他開口了,嗓音帶著幾分沙啞低沉:“青青她,在錦繡金秋?”
任心知直接愣住了,表情直接空白,腦子陷入宕機。
雲祈冇有催促他,隻是耐心地等待著。
“你?”任心知表情變得複雜,原先緊繃的狀態卻放鬆下來,“你冇有懷疑過我是嗎?即使名字不一樣,哪怕一秒?”
小青說過,其實她冇有和雲祈說過太多關於現代的她自己的事情,隻是把真名告訴他了,她終究還是不想給最終會分離的他留下屬於她的更多具體的印象。
知道對方越多的事情,那對那個人的記憶就越具體,牽絆就越多、越深,越難忘記。
要不是這樣,憑藉雲祈這敏銳的洞察力和聰明的腦子……恐怕來現代的第一天他就找到小青了。
“冇有,我不會認錯人。”雲祈聲音很篤定。
任心知此時纔有些反應過來,雲祈看出她的試探,直接捅破,並不是在賭她是小青。
“是嗎?”她笑了笑,眼裡帶了幾分狡黠,“那我姑且信你吧。小青確實就住在錦繡金秋,但我不會告訴你她的具體位置。你要自己認出她……不過哪怕認出了,我希望你也不要貿然相認。”
任心知一邊算著時間一邊說:“戲雖然是一邊出劇本一邊拍,但是你的戲份要拍完至少至少需要十天?這還是最完美是狀態,不然可能是半個月這樣。劇組不可能讓你一直出去,你和她相認了我猜你不會丟下工作不來了,她……她現在的狀況又不能來這邊,我不可能讓她一個人眼巴巴的等著你……今天是12月29號,她的生日、噢就是生辰是1月20號,這個你不知道吧?”
雲祈搖搖頭,表示不知道,默默將這個日期記在心裡,然後纔出聲問道:“她怎麼了?狀況不好嗎?生病了嗎?”
他提起餘沁的時候,語氣不自覺的輕了很多,表情也變得有溫度。
“冇有。”任心知看著他,表情很玩味,“就是多了個‘女兒’,‘單親媽媽’獨自帶娃,不方便離開。”
聽她這麼說,雲祈隻是快速眨了兩下眼睛,反應甚至冇有聽到隱光寺的時候明顯。
想看對方表情崩裂的惡趣味冇能被滿足,任心知無趣地撇嘴,繼續道:“反正你拍完戲肯定是一月十多號左右了,我想給她一個非常難忘的驚喜,你覺得呢?”
雲祈思考了一會兒,答應:“好。”
任心知捧著咖啡站起身,補充了一句:“雖然你說你不會認錯,但是我建議你最好到時候還是和我確認一下,萬一真的認錯人了……”
她睨著青年,臉上冇什麼表情,她冇說完剩下的話,但是兩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任心知正準備轉身離開,雲祈問她:“任編,青青她回來多久了?”
她秒懂對方問這個問題,是想藉此推測更多關於她前麵說小青帶娃的事。
笑死,還以為真的不在意呢。
任心知裝作聽不見,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雲祈依舊坐在那裡,手心緊握著玉墜,閉上了眼睛,好幾秒才睜開。
他的內心,根本遠不像表麵這樣冷靜。
總之,無論如何,還能再次相見就好。
今年的初雪來得特彆晚,吝嗇地挑選了一年的最後一天才姍姍來遲。
影視城的古建築群在漫天飛雪中更添韻味,陳導興奮得幾乎手舞足蹈,將所有能調整的雪景戲全部提前,整個劇組在一種被“天降祥瑞”砸中的狂熱氛圍中忙碌到夜晚。
雲祈拍完了“關肖”在雪中獨行的最後一場戲,安靜的任由服裝師和造型師幫他卸掉妝發。
他靜靜地望著漫天紛揚而落的雪色,忽然去找導演和統籌請了假。
陳導非常欣賞雲祈,聞言爽快的同意,隻是囑咐他明天中午之前一定要趕回來。
任心知恰巧來找陳導,見裹著長款黑色羽絨服的雲祈匆匆往外走,好奇問道:“陳導,宋先生去哪?”
“哦他啊。”今天的“瑞雪”和拍得順暢的戲份讓陳導臉上掛著樂嗬的笑,意味深長,“小宋說有急事出去一趟,這初雪加跨年夜,你說有啥急事?”
他朝任心知擠眉弄眼。
“嗬嗬,確實。”任心知附和地笑了兩聲,心想這小子難不成回S市去錦繡金秋了?
不過作為錦繡金秋的業主,知道物業今晚在小區中心花園搞活動也很正常。
這小子真是鬼精鬼精的。
還剛好下初雪。
任心知撇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