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餘沁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正準備前往高鐵站,搭乘去往H市的列車。
她正低頭檢視手機上的導航,一陣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卻像細針一樣鑽進了她的耳朵。那聲音太輕微了,混雜在城市的背景噪音裡,幾乎要被忽略。
餘沁的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地循著聲音找去。
在街角一個廢棄的紙箱後麵,蜷縮著一團小小的、臟兮兮的影子。
“小狗!?”餘沁震驚道。
是一隻看起來隻有兩三個月大的幼犬,品種不明,毛髮被泥水和某些可疑的汙漬黏連成一綹一綹,瘦得肋骨清晰可見。
最觸目驚心的是它的後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周圍的地麵上還有已經乾涸發黑的點點血跡。
它似乎連抬起頭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有微微起伏的肚皮和那如同囈語般的嗚咽,證明它還活著。
餘沁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澀心疼得不行,緊接著便是抑製不住的怒氣。
她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立刻放下行李箱,快步走了過去。
靠近時,一股混雜著血腥和汙穢的氣味襲麵而來,餘沁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小狗察覺到有人靠近,身體恐懼地瑟縮了一下,黑溜溜的眼睛裡充滿了痛苦和驚恐。
“寶寶彆怕,寶寶彆怕……讓姨姨看一下,彆怕啊。”餘沁的聲音放得極其輕柔,她緩緩蹲下身,生怕再驚擾到這個脆弱的小生命。
她仔細檢視了一下小狗的後腿,傷口似乎有些感染,腫脹著。
冇再猶豫,餘沁環視了一下週圍,找到了一個還算乾淨的紙箱,然後打開行李箱找了一件衣服一邊輕聲安慰著小狗,一邊包裹著小狗將它小心地放進紙箱。
做完這些,她打開手機找了一家最近的正規寵物醫院的定位,打了車。
司機接單後她打電話過去詢問是否能夠將裝在紙箱的小狗帶上車,司機表示隻要在紙箱不出來就可以。
掛了電話餘沁又給任心知打過去。
電話秒接,那邊傳來任心知帶著背景雜音、略顯急促的聲音:“喂?你上車了嗎?大概幾點到?我跟你說我這邊頭都大了,導演瘋了……”
“寶,我暫時去不了了。”餘沁打斷她,冇等對方說話,開口解釋:“我去車站的路上碰到隻小狗,傷得很重,腿好像斷了。我已經打好去寵物醫院的車了,高鐵我趕不上了。而且我也不放心離開。”
“啊……啊。”電話那頭任心知反應了兩秒,語氣帶了些調侃:“看來心軟的神比死亡先到了。救狗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樣,我這邊你就不用過來了,先好好照顧小狗吧,如果你要養它的話要準備的東西可多了,不打算養的話最好也幫它找個靠譜的收養人。”
餘沁低頭朝紙箱裡蜷縮在她衣服裡小生命看去,小狗哼唧著好像也在抬頭看她。
哈特軟軟。
“嗯……”她笑了笑,眼底一片溫柔,“我打算養它。”
“OKOK!”任心知也很高興,“那我就是它乾媽了。”
“好,先不說了,你去忙吧。”餘沁掛了電話。
電話那頭任心知看著結束通話的手機,狠狠地鬆了口氣。
對於受傷的小狗來說,閨蜜是比死亡先到的心軟的神,但是這個時候出現的小狗,又何嘗不是閨蜜的小天使呢。
“任編——陳導找你!”
“來了。”
另一邊,餘沁下車後抱著紙箱拖著行李箱到寵物醫院隨著指引取了號便在候診區的椅子上等待著。
寵物醫院裡瀰漫著消毒水、動物皮毛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慮氣息。
她低著頭不停地用指尖極輕地撫摸著小狗的頭頂,低聲重複著:“寶寶乖,醫生馬上就來了,再堅持堅持……”
“十十七號,餘小姐。”
護士叫到了餘沁的號碼。
餘沁立刻起身,抱著紙箱快步走進診室。
坐診的是一位看起來很嚴肅的女醫生。
“醫生您好。我是在路邊發現它的,我當時看了一下,它的後腿傷得很重,好像還有彆的傷……”餘沁語速略快,將裝著小狗的紙箱放在鋪著一次性墊布的診療台上。
醫生點點頭,冇有說話,將小狗從紙箱裡抱出來,開始熟練地進行檢查。
她先是仔細觀察了小狗的整體狀況,摸了摸肋骨,搖了搖頭:“嚴重營養不良,脫水。”
然後極其輕柔地檢查那條受傷的後腿,小狗在她觸碰時猛地抽搐了一下,發出尖銳的嗚咽。
餘沁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安撫,又怕乾擾醫生,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表情很是心疼。
“左後腿脛骨骨折,而且……”醫生眉頭緊鎖,“傷口有感染跡象,已經紅腫化膿了。需要立刻清創,然後拍X光片確定骨折情況,才能決定是外固定還是需要手術。此外,它體溫偏低,需要保暖,還要做基礎的血檢和寄生蟲檢查。”
說完這些,醫生抬頭看向餘沁,語氣平淡冷靜:“這一整套下來,包括後續的治療和療養費用都不低。”
“費用不是問題。”餘沁立馬接話,語氣鄭重地重複:“請儘全力救治它,費用不是問題。”
“好的。”醫生笑了笑,嚴肅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溫和下來。
護士過來抱起小狗準備去手術室,即將離開診室的瞬間,小狗似乎感應到什麼,掙紮著抬四處轉頭,黑溜溜的眼睛茫然又恐懼,不停地發出細弱的哀鳴。
餘沁聽到聲音,心都被揪住了,趕忙上前檢視。
小狗看見她,漸漸就不叫了。
醫生聲音帶著笑意:“小傢夥估計害怕見不到你,你和它說你在等它試試?”
餘沁聞言怔了怔,緊接著便俯下身靠近小狗的耳朵,溫柔真摯地保證:“乖寶寶不要怕……媽、媽媽就在這裡等你,你乖乖的治傷,等你治好傷,就和媽媽一起回家好不好?”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小狗真的聽懂了,餘沁說完,它就輕輕嗚嚥了一聲,護士再抱著它走它也冇有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