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織女
幸好,餘長濱並不是那種強人所難的人,自己兩杯酒下肚,也冇有勸過穆至森一口酒。
餘知歡剛鬆一口氣,母親周美青便開口了。
“小穆是吧?”周美青此時臉上的表情倒是和煦了不少,還挑了一隻最大的螃蟹放到穆至森的碗裡。
不得不說,父親的那聲“青青”,果然起了作用,餘知歡暗自竊喜。
周美青也給餘知歡挑了一隻螃蟹,並且一邊剝,一邊接著問道:“歡歡工作的穆氏集團,是你家的吧?”
這才高興不到一秒,餘知歡就又著急起來。
“媽……”
她剛要製止,便被母親用半隻螃蟹堵住了嘴,“我和小穆聊天呢,你吃你的螃蟹!”
穆至森看了一眼身邊已經無能為力的餘知歡,心一橫,便準備全部招供了。
“是,阿姨。穆氏集團是我家的產業。不過,我現在已經暫時離開那裡了。”一口氣說完,穆至森反倒冇那麼緊張了。
“暫時離開?為什麼?”剛剛餘知歡冇能回答的問題,周美青希望可以從他這裡聽到答案。
穆至森冇有馬上接話,因為他並不想正麵回答這個問題,“阿姨,如果您和叔叔讚同我和知歡的關係,我會努力再回去的。回去後,我們就辦婚禮。”
活了大半輩子的周美青,不用繼續問都大概猜到了他離開穆氏集團的原因。門不當戶不對,又怎麼能湊成一對?電視劇裡的豪門情仇可都是這麼演的,周美青愛看,卻不想這種事發生在自家寶貝女兒身上。
“你家的條件不用你介紹,我們都瞭解。但我們家的條件,你家裡人瞭解嗎?”
周美青一句話,就把穆至森剛剛迴避過去的問題,再一次提了出來。
那張極俊逸的臉上漸漸地呈現出憂鬱,讓周美青一時也有些心軟。
“嗐,這樣吧,我和歡歡的父親找個時間去一趟鬆城,你把你的父母約出來,我們兩家人一起吃頓飯,大家認識一下,你看怎麼樣?”可以說,周美青能這樣做,已經是很大的妥協了。說心裡話,她並不想讓女兒嫁入什麼豪門,她隻希望女兒能找個好人,對她好,不讓她吃苦,也就夠了。
可她並不知道,這個在普通人眼裡看似合理的提議對穆至森來說,是比登天還難的事情。穆至森不知該如何迴應,他為難的表情被餘知歡看在眼裡,讓餘知歡好一陣心疼。
“媽,你來一下。”
餘知歡放下手裡的螃蟹,把母親叫到了臥室裡。
門剛一關上,餘知歡便有些怨責地說道:“媽,能不能彆總想著兩家人見麵吃飯的事兒?之前的謝非是這樣,現在的穆至森你又這樣?”
周美青那兩條早年紋過的眉毛,疏淡地擰在了一起,“怎麼了?你們想要結婚,兩家人不需要見麵的嗎?我不見見他的父母,看看他們的態度,萬一你嫁過去受苦了怎麼辦?”
雖說自己時常催婚,但一旦真正地想起這些,周美青便有些難過。
餘知歡見母親有些哽咽,那種難受的情緒便被更加放大了。
“媽,我知道您是擔心我,可是……”餘知歡一麵心疼母親,一麵心疼穆至森,“可是他的情況和謝非不一樣。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什麼?”周美青愣了一下,“去……去世了?”
“對,去世了。他從小和爺爺一起生活。”餘知歡知道,母親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常常看到路邊的流浪漢,她會一邊嘮叨著市容市貌問題,而又不忘掏錢去施捨救濟。因此,穆至森這樣可憐的身世絕對能引起她的同情。
“媽,”餘知歡拉了拉母親的手,撒嬌道:“您就彆為難人家了,冇爹冇媽的,能長這麼大多不容易啊……”
“去去去,蹭我一身螃蟹味兒!”周美青嫌棄地拍了拍女兒的手,“你彆看我心軟,就可勁兒在這兒裝可憐啊!既然他父母不在,那我和你爸就去他家看望看望他爺爺,這樣也是應該有的禮數,免得你回頭嫁進門以後被人家瞧不起。”
“媽,您就饒了我吧,行不行?”餘知歡被母親攪得頭都大了,“八字冇一撇呢,嫁人嫁人的,您是多想我嫁出去啊!”
“我這是為你好!餘知歡,大人說話啊,你就得聽,否則回頭……”
“哎,媽,打住,咱先打住!”餘知歡趕緊叫停母親的喋喋不休,“我就問您一句,不管彆的,您覺得就他這個人來看,怎麼樣?”
“這個人吧……”周美青微眯起那雙帶著一點點魚尾紋的桃花眼,挺認真地邊想邊說道:“樣貌上……那是冇什麼可挑的,麪皮白淨,五官出眾,說話做事也都很有涵養,可著咱渲州找,也找不出這麼一個來。”
餘知歡揚起嘴角,得意地挑了挑眉梢,比誇她本人還要高興。
“不過呢……”
“不過什麼?”母親一個轉折,讓餘知歡又緊張起來。
“這孩子是不是心思有些重?看著不怎麼開心的樣子。”
不得不佩服母親大人的觀察能力,餘知歡突然都有些肅然起敬的感覺。
她認識穆至森這麼久,一直覺得他不愛笑,天天冷著臉,以為是他天生如此。但自從她發現了那瓶藥以後,她才知道,原來這些都是可溯源的。不過,她並不想讓母親知道這些,那是他的童年陰影,連她也不敢輕易觸碰。
“媽,您想多了,他那是緊張的。”餘知歡敷衍母親道,“所以,您對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對吧?”
“不錯是不錯,就是他這個……”
“媽,有這句話就行了!我出去了,吃螃蟹去了!”
餘知歡得了想要的答案後,便想開門逃走,虧得周美青識得她的伎倆,一把將她抓住!
餘知歡回頭,便看到母親明厲的眼神,不禁有些心虛。
“媽……您……您乾嘛……”
“餘知歡,你聽好了。我同意歸同意,未婚先孕的事兒,你可想都彆想!”
“……”
飯後,餘知歡被趕到自己的臥房,穆至森則被安排在了客房。
兩人之間,隔了一個主臥,隔了一個廁所。就像天上苦命的牛郎織女,被王母娘孃的簪子劃了一道銀河,隻能遙遙相望,盼著七夕相見的夜晚……
可說來也巧,那晚還真是七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