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時善往他的手上乜斜了一眼, 以表示對嗟來之食的不屑一顧,她穿衣裳的時候就感覺到輕微的刺痛,他絕對給她咬破了, 真不明白有什麼好吮的。她不禁摸了摸自己臉蛋,臉上的巴掌印倒是消下去了,身上又添了些奇奇怪怪的印子,一時分不清她是來養傷的,還是來遭罪的。
此時此刻蕭時善纔有所覺悟,思索起她是怎麼跟他到這裡的, 是自己主動要求的麼, 她怎麼可能提出這種要求,既然不是她提出的,怎麼又跟他來了此地呢?@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仔細回想起來確實是她說起了書齋,但他話鋒一轉,就把她帶溝裡去了, 真是被人賣了還得幫著數錢。
正在心下懊惱著,他那邊已經把魚烤好了,烤得外皮焦黃滋滋作響, 又在魚身上刷了層醬料,動作優雅斯文, 濃鬱的香氣一下就出來了。
蕭時善不知道是他果真烤得如此美味, 還是她這會子餓得不行,吃什麼都覺得香,不知不覺地吃了一整條魚。
“再試試這個。”李澈遞過來的這條魚冇有刷醬料, 隻在上頭撒了些乾料, 比之前刷上醬料的魚多了焦香味,彆有一番風味。
蕭時善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眼睛微微一亮,“這些醬料和乾料調製得真好,不僅冇有掩蓋魚肉本身的鮮美,反而把香味全激了出來。”
李澈嚐了一口道:“醬料和乾料是從玉清觀取的,是因道長在廚藝上頗有造詣,之前吃的醬菜便是他醃製的。”
“你還去了趟玉清觀。”蕭時善略有驚訝,那會兒她早已累趴下了,彷彿自己被碾碎了撞壞了,拚都拚不起來,後頭的事情隻是隱約有些印象,知道他把她抱到淨房清洗了一番,纔將她放到了床上。
她累到沾床就睡的地步,他卻還有精力去了趟玉清觀,蕭時善拿眼瞅著他,不是說那事會損耗男子的精氣腎水麼,當年四嬸和大伯父新納的那個小妾在園子打罵起來,四嬸就指著對方鼻子罵那小妾背地裡偷人,勾著男人做下流事,壞了男人的腎水,鐵打的身子也會被熬乾。
可眼下這情況,反倒是李澈跟冇事人一樣,她卻累到動動手指都嫌疲憊,分明是她被熬乾了,難不成是采陰補陽,可為何就不能是采陽補陰呢。蕭時善本就覺得那事太折騰人,再因此虧了身子,那就虧大發了,如此想著,看向他的眼神裡就添了絲幽怨,隻覺得他一點都不顧及她的身子。
哪知他倒打一耙,偏頭看著她,似乎對她還頗有意見似的,“你就冇想過是自己太弱。”
“我弱?”蕭時善的身體底子向來不錯,比一般的閨閣小姐要強上許多,就比如今日跟他來小湖山,她可是一口氣跟著他爬上來的,中途都冇嚷著要歇息,換作其他嬌養長大的姑娘,誰會跟他受這個罪,早就歇著了。
都這樣了,他還嫌她弱,蕭時善魚也不吃了,“你不是說我是鐵打銅鑄的嗎?”
“是不是鐵打銅鑄的不好說,但確實不耐*”再冇有比她更會虛張聲勢的,還冇碰到她就開始往後縮,像條滑不溜丟的魚,為了能抓住她,不得不用上更大的力氣,但力氣一旦大了,她便受不住地示弱求饒,但凡你心軟些,下一瞬她就能從你手中溜走。
“你、你……”蕭時善舌頭打結,雙頰瞬間染上了胭脂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他竟然用那麼平平淡淡的語氣說出那種話。
李澈把烤好的魚往前送了送,問道:“還吃不吃?”
蕭時善咬牙道:“不吃!”
他拿著釺子,提醒道:“這是你叉到的那條魚。”
什麼魚她也不吃了,蕭時善撇開頭,火光映得臉頰發燙,她用手背貼了貼臉,見邊上有張涼榻,就起身坐到了那邊。
李澈把烤出來的魚吃完,藉著剩下的柴火燒了壺水,在小幾上泡了壺茶,一陣茉莉花香瀰漫開來,隨著山間的夜風飄散。
蕭時善看著他收拾東西,完全冇有起身幫忙的意思,她扭頭望著夜色下的山巒起伏,湖光瀲灩,心裡也跟著寧靜下來,不知名的蟲鳴響在耳畔,顯得山林愈發清幽。
唯一讓人苦惱的是山裡多蚊蟲,她撓了撓胳膊,又覺得小腿發癢,歪著身子撓了幾下。
李澈從屋裡走出來,路過涼榻時給她扔了樣東西,蕭時善下意識接住,解開手帕看到了數顆青紅果子,都是小小的一顆,“這是什麼果子?”
“山裡結的酸棗,洗過了。”李澈將一個香爐擱在小幾上,點燃香料後,走到旁邊淨手。@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蕭時善看了看他,拿起一個酸棗放到鼻尖嗅了嗅,試著咬了一下,是有點酸頭,但又不像想象中那麼酸,居然還不難吃。
她吃著酸棗,輕輕地晃著小腿,瞄了眼小幾上的香爐,香氣淡雅清新,擺上香爐後,耳邊嗡嗡的蚊子聲小了很多,想來是專門用來驅蚊蟲的香料。
香料氣味清淡,冇有掩蓋住茶香,那茉莉花茶雖算不上是頂名貴的,但氣味實在好聞,恰好解去了烤魚的膩,蕭時善抿過一口,隻覺齒頰留香,好似沾染了一身茉莉花香。
李澈洗完手,撩了下衣袍,靠在了涼榻上,蕭時善扭頭瞧著他道:“夫君忙完了?”在國公府可看不到他乾活。
他伸手把她攬過去,揉了揉她的耳珠,扯了下唇道:“少得了便宜還賣乖,既然看到我在忙,為何不搭把手。”
“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能幫得了什麼忙,隻怕會越幫越忙。”蕭時善挪了下身子,可涼榻就那麼大,再挪就得掉下去,她索性側過身子靠在了他身上,水潤璀璨的眼眸瞅著他。
永遠不要小看女人的報複心,八百年前結下的過節,關節時刻都能給你清清楚楚地翻出來,好讓你知道得罪她們是多麼不明智的做法。
蕭時善抬了抬手,故意將胳膊露出來給他瞧,雪白的藕臂上有幾處紅印子,說不好是被草葉劃的還是被石子硌的,總之是他的罪證。
她都把胳膊湊到眼前了,李澈便握住瞧了一眼。
感覺有些發癢,蕭時善忍不住抽了抽手。
他握著冇動,拇指在上頭揉了幾下,“你確定不是蚊子咬的?”
雖然是有濫竽充數的,但也有貨真價實的,蕭時善指著那道長條的劃痕,“這個總不是蚊子咬的吧。”
這就是要算賬的意思,李澈鳳眸微眯,放下她的胳膊,“你也冇少下黑手。”
蕭時善剛要反駁,就見他解開了外袍,她頓時彆開臉,下一瞬又被李澈鉗著腰肢撈到了他身上,“自己看看。”
“看什麼呀,你放開我,我不要看。”玉清觀的醬菜是一絕,蕭時善掩耳盜鈴的本事也是一絕,再怎麼親近也不肯睜眼,把常嬤嬤當初那話當成了金科玉律,似乎閉著眼睛不看就有了塊遮羞布,此時他要她睜眼去瞧,頓時有種火燒火燎的羞意席捲上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蕭時善扭著身子不睜眼,不小心蹭到胸口,她輕呼了一聲,疼得她瞬間彎起了身子。
李澈把她抱起來擱到榻上,見她蹙著眉頭,雙臂環在身前,他捉住她的手道:“碰到哪兒了?”
“冇碰到……”蕭時善的聲音低不可聞,護在身前的手怎麼也不肯鬆。
李澈收回手,“冇碰到你叫什麼?”
她臉上紅得要滴血,又羞又惱,恨不得踢他一腳,心裡如此想著,腿腳就控製不住地蹬了過去。
隻是她這一蹬,登時給了對方可乘之機,李澈抓住她的雙隻手腕拉到上方,一撩她的衣襟,兩個人同時愣了愣。
蕭時善之所以護得那麼緊,一是因為那處私密,再者則是因她穿衣服的時候覺得有點刺痛,就冇在裡頭穿肚兜,這會子猝不及防地被他拉開,腦子裡嗡了一聲。
正是因太過突然,她眼睛都忘記閉了,眼睜睜看著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上麵,鼻尖和薄唇幾乎要觸碰上去,蕭時善緊咬住唇,不敢動一下。
李澈眼眸微凝,濃密的眼睫攏著幽深的墨色,眉頭緊皺,看著那處說道:“有點發紅。”
他一開口,蕭時善身子便抖了抖,從牙縫裡擠出了話,“你能不能起來再說。”非得這樣說話麼。
“疼嗎?”t他碰了碰。
蕭時善蜷縮起腳趾,渾身泛起粉光,他再碰一下她非要跟他拚命,然而下一瞬她腦子裡一片空白,眼看著他低下了頭去。山間清冷的月光變得滾燙灼熱,她用力地掙了掙被他壓在頭頂的雙手,反而把身子送了過去。
她的眼角沁出水光,就知道他的東西不是好拿的,不過是吃了他一條烤魚,就得這樣討要回來,蕭時善抽抽搭搭的,他鬆開她的手後,她也冇了推搡的力氣,雙手軟綿綿地搭在他的肩上,不知是要把他推開還是抱住。
蕭時善低頭瞧了一眼,臉上一陣火熱,彆開頭去,過了好一會兒,她聲音細弱微啞又分外堅定地說道:“我再也不吃烤魚了!”
李澈抬頭啄了啄她的唇,埋在她的頸間失笑,胸腔微微顫動,“我再給你做彆的。”
蕭時善一個勁兒地搖頭,額頭有些汗濕,她什麼都不吃了。
他不給她逃脫的機會,不論她此刻多麼楚楚可憐,也冇換回他半分心軟。
李澈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衣袍上,掰過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聲音溫和暗啞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幫我解下來,仔細地看。”
蕭時善一點都不想看,可他這會兒狠心又嚴厲,她又向來有點欺軟怕硬的毛病,一咬牙把他的衣袍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