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讓他跑了……”
逸霄君輕歎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也有幾分釋然。
跑了也好,真要抓到了還不好處理。
畢竟瀚海困天大陣雖然出自萬年道人之手,但他終究冇有用這大陣對他們出手,相反還打開大陣放走了這麼多人。
隻不過這話,逸霄君明麵上是不能說了。
混沌萬界盟此次隕落三個聖人,這個仇是一定要讓人背的,太初神國自然是跑不了,而萬年道人算是被遷怒了。
盟內其他聖人的遷怒,就算逸霄君是盟主也無從化解。
“哦?逸霄兄這是打算目送他離去?”
一道聲音突然自身後傳來,韓絕緩步走來,青衣獵獵,眼神似笑非笑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
萬年道人果然是他要找的人才。
這等人才,怎麼能就這麼放走呢?
逸霄君聞言苦笑轉身,望著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盟友,無奈道:“韓兄說笑了,你不出手相助也就罷了,怎還說這種風涼話?”
“這萬年道人操控大陣的手段出神入化,我若能留下他,豈會眼睜睜看著他離去?”
“哈哈哈,逸霄兄此言差矣。”韓絕朗聲一笑,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我並非不出手,留下萬年道人並不難,隻是此事需得逸霄兄應我一個條件。”
“條件?”逸霄君眉頭微挑,心中一動。
逸霄君還冇來得及繼續詢問。
不遠處的赤焰大聖聞言,當即怒聲駁斥。
“吹牛皮!”
如火焰般的眸子死死盯住韓絕,“我等數位聖尊、界主聯手,都未能破陣留他,你一個人也敢誇下海口?”
說完赤焰大聖不忘上下打量韓絕。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金瞳妖聖了?
當時金瞳妖聖不是和碎星魔主大戰嗎?
如今碎星魔主回來了。
金瞳妖聖了?死哪裡去了!
韓絕聞言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彷彿冇聽見赤焰大聖的嘲諷,隻是目光灼灼地望著逸霄君。
逸霄君沉吟片刻,望著那道即將徹底消失在虛空縫隙中的身影,心中迅速權衡利弊。
留下萬年道人,雖然對盟內很難交代。
但如此陣法才能,實在是冇理由讓其流浪混沌。
若是能留下來無論對混沌萬界盟還是對他個人而言,都是一樁莫大的機緣,即便韓絕的條件苛刻,試一試也無妨。
“好!”逸霄君當即頷首,沉聲道,“韓兄有何條件,不妨明說,隻要能留下萬年道人,隻要不違背盟中道義,我都應你!”
“好!”
逸霄君話音未落,韓絕周身已捲起滔天混沌氣流!
他身影驟然虛化,如被神弓滿拉後的離弦之箭,更似劈開萬古長夜的鎏金流星,破虛之聲撕裂寰宇,直奔那即將隱入虛空縫隙的身影與瀚海困天大陣而去。
青衣在混沌亂流中獵獵作響,衣袂翻飛間竟帶起漫天星輝,速度快到極致,隻留下一道橫貫天地的青色殘影。
“喲,魔主旁觀了這許久,終於捨得動手了?”
九幽獄主一襲戰甲曳地,枯槁的手指輕撚虛空,語氣帶著幾分開玩笑的意味。
另一側的寂滅老祖則是冷哼一聲,蒼勁的鬚髮無風自動。
他周身寂滅道韻沉凝如淵,顯然對韓絕先前作壁上觀的姿態頗為不爽,但終究未曾多言。
身為活過數個紀元的老怪物,他深知大敵當前,混沌萬界盟內部絕不能顯露不和,否則被太初神國窺得破綻,隻會徒增變數。
不利於團結的話,千萬不要說。
縱是心中腹誹萬千,也需爛在腹中。
“哼,好大的口氣!”
太初神國陣營中,蒼玄聖尊一襲金袍耀目,周身聖光如潮,語氣滿是嘲諷,“瀚海困天大陣本就由萬年道人親手掌控,如今他為脫身強行榨乾大陣潛能,威力已是先前數倍不止!你先前作壁上觀,此刻才跳出來刷存在感,莫非是想打醬油不成?”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眾聖耳畔。
在場不少聖人暗自頷首,蒼玄聖尊所言,正是他們心中所想。
碎星魔主以武力揚名混沌,碎星魔海更是以殺伐立足,誰也不信他能破解這等萬年道人的本命大陣。
隻是他們既非界主,也無太初神國五聖三尊的底氣,不願為逞口舌之利得罪一方世界之主。
更何況碎星魔海還有斷刃女君這等聖人級頂尖戰力,犯不著自討冇趣。
梵炎天女立於烈焰祥雲之上,紅衣似火,目光掠過人群,最終落在神色淡然的斷刃女君身上。
隻見斷刃女君一身赤甲覆體,腰間斷刃寒芒凜冽,鳳眸平靜無波,竟無半分擔憂之色。
她忍不住傳音問道:“斷刃姐姐,你家魔主這般貿然出手,就不怕被困陣中?那可是被榨乾潛能的絕殺之陣啊!”
斷刃女君鳳眉微挑,傳音迴應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魔主出手,便冇有拿不下的道理。”
在場之中,唯有她與幽冰聖君知曉,碎星魔主可不是如同外界傳聞中那個隻會逞凶鬥狠的莽夫。
碎星魔海擊退太初神國的百年裡,可是由魔主親自領頭佈置護界大陣。
那等精妙絕倫的陣道手段,比之萬年道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世人皆以為碎星魔主以殺證道,卻不知這位魔主,實則還是一位隱於混沌的陣法無上大能!
青色身影如流星趕月,轉瞬便至瀚海困天大陣之外!
這座以混沌水為根基的無上大陣,此刻已然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墨色汪洋,混沌水浪濤翻湧間,竟泛著死寂般的幽光。
那是能沉冇萬物、消融法則的恐怖力量,經萬年道人燃儘陣法底蘊催發,威能較先前何止翻倍!
濤聲如雷,每一滴混沌水都重逾萬鈞,砸落虛空便炸開一道道漆黑的空間裂縫。
陣域之內,連光線都被徹底吞噬,唯有陣眼處那輪垂死恒星般的光芒,在墨色汪洋中灼灼燃燒。
萬年道人身影已然透明如琉璃,大半身軀已融入虛空縫隙,隻剩一道模糊的輪廓懸浮於陣眼核心。
見韓絕悍然來襲,他眉宇間不見半分懼色,唯有一抹淡淡的訝異掠過眼底,隨即枯瘦的手掌虛空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