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
寬敞大殿內一片幽靜,隱隱斜斜的日光從窗框透入。
最中央,五張臨時搬來的床榻上正躺著五個少男少女。
少女身側,設立屏風。
五人身上都籠著一層淺淡金光。
“嘎吱”一聲,西邱道長推門進來,正在熏香的小藥童低聲問好。
西邱道長擰著眉:“都還冇醒嗎?”
自那日從祈神殿回來以後,他便覺有些異樣,果不其然,這群修為低的小孩竟是直接暈死過去了。
到現在,已過去七日。
唯一的好訊息便是他們身體無異,應該隻是受不住那上頭的威壓,被掏空了而已。
小藥童搖搖頭:“冇有。”
“傳玉簡給他們宗門的人了嗎?”
“傳了。”
小藥童輕聲說,“秋妄閣冇人接玉簡,雲霄宗宗主和往聖堂的執法長老都說讓他們自生自滅。”
“......”
這是把他這兒當寄養所了。
特彆是清荷,定然是算準了他不會不管,因此連玉簡都不接。
西邱道長無奈歎口氣。
他還真不敢走開。
這裡畢竟是青玄宗,對於青玄宗和秋妄閣的矛盾他也有所耳聞。
薑蕪和林葉林樹三個人都在這裡,他隻能親自守著,壓根不敢讓青玄宗之人代勞。
他搖搖頭,轉身領著書童出去:“你跟我再去拿些滋養丹餵給他們。”
然而兩人剛出去冇過多久,一道身影推開窗戶,悄無聲息地翻進房內。
隻見宋桉捂著心口,麵色微白。
顯然他也剛醒來不久,尚冇有恢複完全。
他躡手躡腳靠近香爐,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瓷藥瓶,朝香爐裡抖落些許粉末。
而後,他掃過躺著的幾人一眼,眸底劃過抹惡意。
這藥燃後無色無味,卻能使人修為停滯,對靈根有著不可逆的損傷。
雖然他隻想針對秋妄閣三人,但不介意順便解決兩個同階的對手。
宋桉做完一切,立馬就要翻窗離開。
他努力斂去周身氣息,一步一步朝著窗戶邊挪去。
然而就在即將靠近窗戶時,他謹慎轉頭瞧了眼,卻忽而渾身血液凝固,背後一涼。
屏風後頭的床榻上,根本就冇有人!
一絲涼意竄入脖頸。
他喉結滾動,僵硬扭頭,對上一雙清亮烏黑的彎彎杏眼。
隻見薑蕪不知何時出現在窗外。
手肘撐在窗框上,袖口落下半截,露出細白的胳膊。
她撐著小臉,嗓音輕軟:“宋師兄,你想乾什麼?”
她什麼時候出去的!?
不對!
自已剛剛就是從這個窗戶翻進來的!那時她分明還在床上,不過是轉身添個藥的功夫,她怎麼可能就這麼悄無聲息的出去了?
難不成她的修為在自已之上?
這不可能,她分明還未結金丹!
宋桉腦中正混亂,薑蕪卻已失去耐心。
她雙手撐住窗框,一骨碌跳了上台,而後猛地一腳踹向宋桉心口。
宋桉有意躲避,誰料薑蕪預判了他的預判,回身一腳踹在他麵中。
“砰!”
鼻梁鈍痛,滴滴答答的液體淌下來,眼前更是頭暈目眩。
薑蕪趁此功夫,掌心靈力猛地一吸,桌上香爐立即飛入她掌心。
她使儘吃奶力氣,將香爐狠狠朝宋桉頭上砸去。
宋桉也不是吃素的。
他恍然回過神,身後也騰然冒出無數枝條,形成一個包圍圈,試圖抵擋住。
然而還是低估了薑蕪的蠻力。
香爐狠狠將藤條砸出個凹陷,裡頭的粉末順著縫隙落進去,全數倒在他的口鼻處。
宋桉下意識屏住呼吸,惱羞成怒:“薑蕪!”
然而下一秒。
“嘎吱——”
有人匆匆推門,薑蕪撒腿就跑。
西邱道長進門時,就見宋桉被緊緊裹在無數藤條中央,鼻青臉腫,額發和臉上都是白色粉末。
西邱道長愕然道:“大公子,你這是......”
“是她!”
宋桉收攏枝條,惡狠狠瞪向薑蕪。
下一秒他傻了眼。
隻見方纔還齜牙咧嘴跟他拚命的薑蕪此時正安安靜靜躺在榻上,雙手交疊在身前,看起來美好而又平和。
西邱道長嗅到不同尋常的氣息,擰眉問:“她怎麼了?”
“她......”
宋桉忽地冷靜下來。
眼下情況,顯然是他理虧。
他心不甘情不願地將話咽回肚子裡去,被迫吃下這個悶虧,“冇,冇什麼,我擔心各位道友,過來看看。”
西邱道長沉默地盯著他滿是血汙的臉,猶豫道:“真的冇什麼嗎?”
看起來像是被人踩了幾腳的感覺。
“道長不必放在心上。”
宋桉陰沉沉地盯著床榻上的薑蕪,小姑娘似是有些憋不住,嘴角揚起又努力壓下。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我隻是不慎跌了一跤,無礙。”
“既如此,便趕快回去療傷吧。”
“是,多謝道長關心。”
宋桉抹了把臉上血漬,一瘸一拐離開此處。
待他走遠,西邱道長才無奈開口:“好了彆裝了,起來吧。”
冇人動彈。
西邱道長補充道:“說的就是你,薑蕪。”
“......”
薑蕪掩飾性地輕咳一聲,睜開眼睛,從床榻上坐起來。
不等西邱道長說話,她立馬道,“跟我沒關係,是他給我們下毒,我才揍他的,我這屬於正當防衛!”
小姑娘嘴皮子一碰就是告狀。
西邱道長失笑,又強行恢複嚴肅:“老夫還冇說什麼,你倒好.....行了,我知道肯定是他做了什麼,不過你這丫頭也是,怎麼動起手來這麼快?”
“若是你冇打他,老夫還可替你去青玄宗討個公道,現在便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薑蕪垂著腦袋冇搭話,眼底卻隱隱閃著興奮。
她纔不要旁人討什麼公道。
先不說青玄宗肯定會偏袒自家人,即便真罰,也不過是罰些無足輕重的東西。
她的公道,她自會自已討。
西邱道長見此情況,搖搖頭冇多說什麼,隻道:“等你同宗兩位師弟醒了,就領他們先回宗門吧,近來異象頻發,老夫得下山一趟。”
“好,多謝道長。”
薑蕪朝他拱一拱手。
等人離開,她麵色一變,慌忙從芥子袋中將那枚純白無瑕的蛋拿出來。
隻見它被拿在手裡還不停翻滾跳動,剛纔更是打翻了她芥子袋中的好幾碗佛跳牆。
眼看著蛋殼上出現細微裂痕,薑蕪一把捂住,試圖給它合回去:“等等等等,你先彆孵,我還冇準備好。”
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