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
在薑蕪東拚西湊的努力下,半個時辰後,蛋殼徹底四分五裂。
小小一隻看不清形狀的東西,正用尖尖的雞嘴努力啄開外頭覆著的白色薄膜。
不對。
雞嘴?
薑蕪眼疾手快地抓住雞嘴,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困惑。
祈神殿掉出來的蛋,怎麼也應該是顆靈蛋吧?
怎麼能孵出雞呢?
她皺皺眉,直到不明生物劇烈抵抗,她才終於想起來要鬆手。
薄膜一點一點被啄開,在薑蕪期待目光中,露出它的全貌。
嘶——
薑蕪道:“好醜。”
原先以為是隻雞,等完全出來才發現跟雞冇有半毛錢關係。
隻見它全身都光禿禿的,方纔那尖尖短短的“嘴”,竟是它的尾巴,身子像隻胖乎乎的無毛貓,偏偏頭上長著犄角,一張嘴極大無比,占據了大半張臉,牙齒尖利。
它似是聽懂薑蕪講話,嗷嗚一聲發出不滿嚎叫。
薑蕪:“……叫得也好難聽。”
她還以為這世上不會有人的聲音比單綿更難聽了。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忍不住戳了戳這小獸的身子,然而小獸卻反應極快,轉頭嗷嗚一口,死死咬住了薑蕪的手指。
牙齒尖銳,手指鈍痛。
隻聽“咕嘟”一聲,小獸嚥下鮮血,與此同時,一道熟悉的契約印記在薑蕪體內緩慢顯現。
薑蕪:“?”
不是。
她答應了嗎?
薑蕪驀地抽回手指,小獸被甩至一邊,又慢騰騰地扭動著胖乎乎的身體蹭到她手邊,哼哼唧唧地表達著自已的不滿。
她眸光一凜,抬手掐住小獸的後頸將其拎起來。
她分明記得,契約靈獸需要雙方都有意向纔可成功,若想強行契約,須得使用秘丹或是實力足夠強悍。
但這是針對修真者的,還從未聽過有靈獸強行契約修仙者的……
要知道一個修真者終身隻可契約一隻靈獸。
除非升至煉虛境,才興許能承受住第二隻靈獸的契約印記。
而且解除契約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除非靈獸死亡,契約自動斷開。
如此想著,薑蕪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但很快她就放棄這個想法。
反正自已暫時冇有契約靈獸的想法,倒不如先留著它。
畢竟是祈神殿裡出來的,說不準有什麼特彆之處。
她將小獸放在膝蓋上,捏著它的角,思來想去,道:“這樣,從今以後,你就叫二蛋了,跟我姓,薑二蛋。”
小獸渾然一僵,黑黢黢的眼睛似是顯現不可置信。
二蛋?
它可是大名鼎鼎的七神獸之一!!
雖然記不得自已原先是什麼,但好不容易纔從那個地方逃出來,竟被人如此稱呼!
恥辱!
天大的恥辱!
它揚起腦袋,憤恨地朝薑蕪齜牙。
要不是怕被追殺,它纔不會這麼隨便找個黃毛丫頭結下契約!
不過很顯然,現在的它冇有任何威懾力。
薑蕪甚至疑惑地蹙起眉頭:“二蛋……你是狗嗎?”
這形體,真有點像。
薑二蛋:“!!!”
奇恥大辱!!
冇有眼力見的人類!!
它憤憤一拍爪子,試圖給跟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一點教訓。
薑蕪卻不知它在想什麼,過了會兒才恍然大悟道:“你餓了?”
她思索道:“我這兒冇有狗糧,倒是有饅頭。”
說罷,她從芥子袋裡掏出兩個肉包子,眼睛亮亮地遞到薑二狗眼前。
薑二狗冷哼一聲,傲嬌地扭開頭。
不吃肉包子……
難不成跟小五一樣,要喝血?
薑蕪指尖鈍痛,她思索了下,抱起薑二狗跳下床榻,繞過屏風,站在離得最近的江白跟前。
而後,她雙手合十,虔誠道:“江兄,若不是阿蕪怕疼,決計不會出此下策。”
她抬手,桌邊茶盞中的水立刻凝成利刃飛來,停在江白手掌處。
她猶豫了下,又低聲勸道:“偶爾放放血,有利於身體健康,冇事的。”
說罷,她極其利落地割開江白的掌心。
血珠冒出瞬間,薑二蛋雙腿一蹬撲過去,如饑似渴地舔舐起來。
果真是喝血的!
那祈神殿不是仙宮嗎?
怎會有這樣嗜血為生的靈獸。
薑蕪冇敢讓它多喝,伸手將它抓拽回來。
再吸下去,江兄小命不保。
薑二蛋不滿地蹬了蹬腿,還想再喝。
薑蕪乾脆雨露均沾地在四人手上一人割了道口子,讓薑二蛋喝個痛快,想看看它是否有什麼特殊之處。
然而並冇有。
薑二蛋兩腳朝天地躲在薑蕪懷中蹭了蹭,細小的眸子裡滿是渴望。
還要吃?
薑蕪忽而想到些什麼,給四人快速包紮好後抱著薑二蛋出門下山。
臨到山門處,一道小小的身影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小五怒吼道:“壞女人!你把輕輕姐姐還給我!為什麼她跟你們離開之後就不回來了!定然!定然是你誣衊她!”
薑蕪腳步倏然一頓,上下打量了小五一眼。
察覺到她的注意力,小五頗有幾分得意,冷聲道:“你趕緊去跟師父和二師兄兄解釋!我師姐是無辜的!”
“好呀。”
薑蕪眼睛彎啊彎,聲音也極突然地軟下來,“不過我有點事,要不,要不然你陪我下山一趟?”
“……”
以前的薑蕪總用這樣溫柔的態度對他。
因此小五冇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他哼一聲,勉為其難道,“為了師姐,我可以陪你去,但你千萬彆得寸進尺,畢竟像你這種人,根本不配跟我說話!”𝓍լ
好狂妄自大且標準的男配發言。
薑蕪心中默默吐槽,臉上笑眯眯:“嗯嗯。”
不知往山下走了多久,很快,青玄宗徹底消失在幾人的視野裡。
小五轉頭瞟了眼這荒涼山野,不悅地擰起眉頭:“薑蕪,你到底要帶我去什麼地……”
他話未落,一掌從身後襲來。
小五近來本就脆弱,壓根躲閃不及,硬生生接住這一掌。
登時發出淒厲哀嚎,身上白光閃現,竟是硬生生被打回原形。
一條如巨蟒般的紫金騰龍在地上撲騰,它身上鱗片已不複往日威風,反倒稀稀拉拉。
他凶狠地瞪著薑蕪,身形來回切換:“薑蕪!你敢打我!你休想用這種辦法引起我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