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嗎你
西邱道長擦著汗,雙手一拱,朝男人彎了彎腰:“祁宗主,這就是個小孩,您可千萬彆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上回這丫頭膽大妄為,已經罵過祁宗主一次。
誰料居然真的不怕死,還敢罵。
熊孩子!
他都想把人吊起來打一頓。
慕晁卻是眉目一冷,把薑蕪拽到身後,直勾勾盯著祁畫。
他先前聽說過,師父為了小六已經跟祁畫打過一架。
近日宗門長老宗主都為蠻荒之地裂縫奔波勞碌,不可能再在此時跑來撐腰。
他怕是護不住她。
誰料祁畫隻是靜靜看著薑蕪,神情意外平和:“為師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這一麵。”
薑蕪從鬼門關走過一遭,脾氣一點就炸:“為你個頭的師,你配嗎你就自稱師父......”
她話未落,被西邱道長一把捂住嘴。
西邱道長汗流浹背,又拱了拱手:“不知祁宗主此次前來所為何事?難道是雲頂山的裂縫又出了什麼問題嗎?”
“來看看我的兩個弟子。”
祁畫收回目光,在沈賜和薑輕兩人身上掠過,最後停在薑輕身上,聲音柔了兩個度,“可還好?”
不少人投去豔羨目光。
能被祁宗主如此看重,就算是靈根受損,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但也有少部分人八卦地瞧過去。
畢竟他們還記得,在大佛山上,薑蕪曾說沈賜猥褻祁宗主。
也不知是真是假......
當事人當然不知這視線的意思,薑輕委委屈屈地挪至祁畫跟前:“師尊,輕輕一切都好,隻是靈力難以聚攏。”
沈賜倒是沉穩些:“勞煩師父掛念,是弟子無用。”
祁畫寬慰地朝兩人點了點頭,又對西邱道長道:“還請道長為我尋一處彆院,我要為兩個徒兒重塑靈根。”
西邱道長總算鬆口氣:“當然當然,這邊請。”
他迫不及待地引幾人朝外走去,又遞給薑蕪一個警告眼神。
隨著他們離開,各院弟子好奇的目光落在薑蕪身上,但迫於慕晁,還是一個都冇敢上前。
下一秒,薑蕪就被拎著後衣領拎回了房間。
慕晁抱著胳膊,滿臉不爽:“我給你的火鳳靈珠呢?為何不用?一個哭嫁女也將你折磨成這樣!”
好一個哭嫁女。
那可是大怨級的妖祟,相當於元嬰高手!
薑蕪撅撅嘴:“大佛山上有結界,喜轎裡也有結界,我用不了。”
“我早說讓你彆參加秋獵!隻身引開哭嫁女,你倒是膽子大!”
這小師妹雖然才第三回見,但莫名就讓他操碎了心。
慕晁忍不住斥責道,“聽說你還是主動走進去的,找死是吧?”
這四師兄真凶。
薑蕪不知怎得有點委屈。
她被訓得耷拉下腦袋,還不服氣地抬了抬眼,凶巴巴道:“你再說我,我就告訴師父,告訴二師兄!”
瞧見她這可憐模樣,慕晁一肚子火突然就消了。
小丫頭方纔在外頭張牙舞爪的,眼下到了自已跟前,軟軟綿綿像隻小獸。
乖得要命。
難怪老二滿心滿眼都是她。
他忍不住嗤笑出聲:“行了,裝什麼裝,六師姐。”
六師姐三字,極好地取悅到薑蕪。
她眼睛亮亮,仰起腦袋,抱著胳膊勉為其難道:“你不罵我,那我就不告你的狀!”
慕晁忍不住摸了把她的腦袋,繼而又嫌棄道:“多久冇洗澡了?下回再跟昭華宗那群人吵架,你熏死他們得了。”
“!!!”
薑蕪嘴一癟,退後兩步,哇哇亂叫,“我真的要告訴師父!”
真好玩。
一逗就叫。
像小狗似的。
慕晁忍不住彎了彎唇,將她拎回來:“好了,不跟你鬨了,我有正事要問你。”
眼看她嘴巴撅成茶壺,一副不肯奉陪的模樣,慕晁頓了頓,從懷裡掏出兩塊金元寶:“師兄給你帶了點小禮物。”
小姑娘一下子兩眼放光,將金元寶摟進懷裡,狗腿地湊上去:“四師兄要問什麼?”
變臉如變天。
慕晁以前從未知道世界上還有這麼好玩的東西。
若是早知道,早該讓師父去昭華宗搶人的。
他止住飄忽的思緒,正了正色,拉住薑蕪在桌邊坐下:“此次來,我是想問問你,你被哭嫁女拉進裂縫,都看到了什麼,又是怎麼回來的?”
蠻荒之地妖祟眾多,薑蕪一個築基的普通修仙者,即便有哭嫁女的喜轎保護,應該也活不過半天就會被吃乾抹淨。
更彆說穿梭裂縫極為困難,根本不是她能做到的。
說到這個,薑蕪腦袋隱隱作痛。
關於蠻荒之地的記憶竟在一點點消散,隻留下極淺淡的痕跡。
她努力搜颳著記憶,為難道:“我記不太清了,但我記得有個妖祟,說他叫......”
“叫什麼?”
“青,青瞳大聖。”
“什麼!?”
慕晁驀地起身,把薑蕪再次拎起來,上上下下將她檢查一番,“你看到青瞳大聖了?”
薑蕪訥訥:“昂。”
“他,他冇對你做什麼吧?”
“應該冇有......我記不清了。”
“......”
慕晁臉色陰沉地扣住她手腕,彙入靈力將她細緻地探查一番,才勉強鬆口氣,卻仍眉頭緊縮:“你可知那青瞳大聖是什麼人?”
薑蕪思索道:“四大妖神之一?”
“冇錯,四大妖神之一!也是最荒淫無度的妖祟,五百年前曾附身白國君主,擄儘天下貌美之人供他玩樂,被百姓奮起反抗之後屠儘半個國!甚至滅了幾個前來助陣的小宗門!”
慕晁臉上後怕,“他當年便已是怨聖之上,相當於化神境,你,你如何逃出來的?”
薑蕪誠實道:“有人助我。”
“誰?”
“不知道。”
腦中突然閃過什麼,薑蕪又道:“不過我聽他說,總有一天他要逃出去......”
慕晁臉色愈發凝重,轉身要走,似是想到什麼又回頭道:“你乖乖待在這裡,不要亂跑,近段時間裂縫增多,四大宗門掌門人都在竭力修補,不必太擔心。”
“好~”
薑蕪匆匆追上去幾步,“四師兄小心。”
慕晁離開後,薑蕪關上門。
“滴答。”
腥臭味從房梁上落下,一滴血砸在薑蕪肩膀上。
薑蕪仰頭,對上一張慘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