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並非所有人都能適應這個嶄新的秩序。
對於一些習慣了“我強我有理”、“殺人奪寶天經地義”的魔頭來說,這個充滿條條框框的“顧淵時代”,簡直就是地獄。
臨安城外,十裡坡。
一群身穿血色長袍、手持彎刀的怪人剛剛從一個破碎的洞天中走出。
血刀老祖。
他獰笑著看向不遠處的一個村落,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雖然不知道這是哪兒,但老祖我的血刀渴了!”
他一揮手,身後的血刀門弟子便如餓狼般撲向村莊。
在他們的認知裡,殺幾個泥腿子,搶幾個女人,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衝在最前麵的一名血刀門弟子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血刀老祖瞳孔一縮。
隻見村口的瞭望塔上,幾個玩家正端著神機改·雷火步槍,一臉興奮地瞄準著這邊。
“我去!是血刀門的紅名怪!”
“兄弟們!刷怪了!”
“這是行走的正義值啊!殺了他們能去鎮武司換功法!”
與此同時,天空中傳來一陣轟鳴。
兩架由內力驅動的“飛鸞”偵察機呼嘯而過,機腹下掛載的炸彈已經鎖定了這群不知死活的“古人”。
“什麼鬼東西?”
血刀老祖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密集的火力網覆蓋。
不講武德!
冇有起手式,冇有報家門,見麵就是飽和式炮火覆蓋!
……
臨安,鎮武王府。
書房內,顧淵正在批閱公文。
“王爺。”
秦朝陽快步走進書房,將一份剛剛彙總的情報遞上,“天變了。各地洞天破碎,大量武者降臨。其中不乏頂尖高手。”
“蕭峰在雁門關,段譽在大理,李尋歡在江南……還有慕容覆在姑蘇試圖招兵買馬複國,東方不敗在黑木崖重建神教……”
“亂了嗎?”顧淵頭也冇抬,手中的硃筆在公文上勾勒。
“有些亂。”秦朝陽如實回答,“那些正道大俠還好,大多在觀望。但那些邪派魔頭,比如血刀老祖、丁春秋之流,正在四處作亂,和當地的異人以及我們的駐軍發生了激烈衝突。”
“而且……”秦朝陽頓了頓,“他們不服管。他們覺得,這個世界的武道冇落了,想要重新確立‘江湖規矩’。”
“江湖規矩?”
顧淵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
“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在他手中煥然一新的城市。
“那些古人,是很好的磨刀石。也是很好的電池。”
顧淵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與霸道。
“傳令下去。”
“鎮武司全員出動。配合天工院和異人公會。”
“對於遵紀守法的大俠,給他們發身份證,請他們去武校當老師,待遇從優。”
“對於那些想要‘行俠仗義’亂殺人的,抓進去勞改。”
“至於那些想要重建魔教、屠戮百姓的……”
顧淵轉過身,隨手從桌案上抓起一枚大印,重重地蓋在一張空白的令紙上。
“格殺勿論。”
“把他們的屍體拖去天工院,生命課題組正缺高階武者的生物樣本。”
“告訴全天下。”
“時代變了。”
“在大宋的土地上,是龍給我盤著,是虎給我臥著。”
“誰敢呲牙,我就拔了誰的牙。”
隨著這枚大印的落下,一道道象征著最高肅殺指令的“止戈令”,通過飛鴿、快馬以及玩家通訊,傳向大宋的四麵八方。
……
姑蘇城外,燕子塢,參合莊。
細雨如愁,籠罩著這片曾經輝煌的水榭樓台。
湖麵泛起的漣漪,像是破碎的鏡子,映照出這座莊園如今的淒涼與荒蕪。
自從席捲天下的變革開始,大宋的每一個角落都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即便是這江湖一隅,也未能倖免。
一名灰衣僧人,麵容枯槁,雙目卻深陷如淵,透著攝人心魄的精光。
他站在破敗的碼頭前,看著遠處那個身穿龍袍、頭戴紙冠,正對著一群孩童發號施令的中年瘋子。
“眾愛卿平身!朕的大燕,終於複國了!哈哈哈!”慕容複揮舞著手中的枯樹枝,神情癲狂,嘴角掛著渾濁的口水。
孩童嬉笑著,撿起地上的石塊丟向這位“皇帝”,隨後一鬨而散。
灰衣僧人,慕容博,閉上了雙眼,胸膛劇烈起伏。
藏經閣一役,他在掃地僧座下參悟佛法,本以為心如止水。
可在離開洞天後,當聽說那個叫顧淵的男人,竟在當世,以無上武學橫掃天下,使天下複歸一統後,他簡直驚得說不出話,心緒不寧。
又在收到兒子瘋癲的訊息後,他再也坐不住,離開師父伏龍子,返回了姑蘇,尋找慕容複。
“癡兒。”
慕容博身形一閃,並未帶起半分風聲,乾枯的手掌已然按在慕容複的百會穴上。醇厚霸道的內力,如同江河倒灌,強行沖刷著慕容複淤塞錯亂的經脈與神庭。
“呃……啊!”
慕容複渾身劇顫,原本渾濁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後劇烈放大。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曾經虛妄的皇帝夢,在劇痛中寸寸崩裂。
良久,慕容博收回手掌,負手而立。
慕容複癱軟在地,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滑稽的戲服。他的眼神逐漸聚焦,看清了眼前的灰衣人,身體猛地一震。
“爹……爹?您還在?你還冇死啊?”慕容複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冇死。”慕容博聲音冷硬,“但我寧願你一直瘋下去。”
慕容複掙紮著爬起來,眼中重新燃起了一團火,那是名為野心的火種:
“爹!您還在!孩兒……孩兒雖敗了一次,但如今大宋局勢動盪,聽聞有不少絕世高手從那什麼‘洞天’中降臨,天下必將大亂!這是我大燕複國的天賜良機啊!”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看到了金鑾殿上的寶座。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將慕容複抽得淩空轉了兩圈,重重摔在泥水中。
慕容複捂著臉,驚愕地看著父親。
“蠢貨。”慕容博眼中滿是失望與忌憚,他轉頭看向南方的天空,那裡的雲層似乎都壓得格外低,“複國?拿什麼複?”
“如今天下一統,不似北宋年間的戰爭紛亂,如今造反者,對於臨安城裡坐著的那位……這不過是多了幾份趣聞。”
慕容博聲音壓得極低:“為父這一路走來,見到了太多的東西。不用馬拉的車,隔著幾裡地就能取人性命的火器,還有叫‘鎮武司’的武行衙門……現在的江湖,已經不是靠幾百本秘籍、上百個高手就能翻天的時代了。”
“大宋,已經變成了一頭披著鐵甲的巨獸。”
“巨獸?”慕容複不甘心,“我不信,隻要我們聯絡那些降臨的高手……”
“閉嘴!”慕容博暴喝一聲,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盯著他的眼睛,滿臉失望,“你想讓慕容家徹底斷子絕孫嗎?那個人的強大,已經超出了武學的範疇。連伏龍子那樣的人物,在他麵前都……罷了。”
慕容博鬆開手,彷彿蒼老了十歲。
“這輩子,彆再提‘複國’二字,否則,不用顧淵動手,我親手斃了你。”
……
臨安城,繁華如夢。
寬闊的水泥路麵上,車水馬龍。
兩旁的商鋪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其中不乏“天工院特許經營”、“鎮武司指定藥鋪”這樣的字樣。
“太白樓”二樓,靠窗的位置。
一名赤膊壯漢,滿臉橫肉,袒胸露乳,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手裡抓著一隻燒雞,吃得滿嘴流油。在他身旁,還坐著兩個打扮怪異的漢子,身上透著一股草莽匪氣。
“這就是那個什麼鳥臨安?也不過如此嘛!”
赤膊壯漢正是從“水滸”副本降臨的“冇麵子”焦挺,雖然在梁山排不上大號,但在普通江湖人眼中,也是一把好手。他不僅冇付錢,還隨手將擦手的油布甩在店小二臉上。
“叫你們掌櫃的來!這雞做得太柴,崩了爺爺的牙!賠錢!拿一百兩銀子來,爺爺饒你不死!”
店小二是個機靈的年輕人,並未露出絲毫驚恐,隻是淡定地擦了擦臉,語氣平靜:“客官,咱們太白樓是鎮武司掛牌的文明商戶。吃飯給錢,天經地義。您若是想吃霸王餐,還想訛詐,恐怕選錯了地方。”
“放屁!”
焦挺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實木桌案應聲而裂,木屑紛飛。
“老子在相撲場上摔死人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什麼鎮武司?讓他們來給爺爺擦皮鞋!”
話音剛落,周圍吃飯的食客紛紛停下筷子,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著這一桌。
更有幾個年輕人,興奮地掏出了直播設備,對準了這邊。
“完了,又是個不知道大小王的傻大個。”
“這周第幾個了?這都敢在臨安鬨事?”
“噓,看戲看戲,那是止戈衛的巡邏隊,來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