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口,整齊的腳步聲響起。
六名身穿特製合金鎧甲的士兵走了上來,手持通體黝黑、槍管上銘刻著複雜陣紋的長銃。
為首的小隊長,並未廢話,隻是冷冷地掃了一眼焦挺:“根據《大宋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第三章第五條,尋釁滋事,乾擾社會秩序,破壞公物。跟我們走一趟吧。”
“走?走你奶奶個腿!”
焦挺獰笑一聲,渾身肌肉隆起,相撲勁力爆發,衝向小隊長。
他這一撞,足以將一頭公牛撞成肉泥。
小隊長麵無表情,抬起手中的雷火神銃,扣動扳機。
“砰!”
一道幽藍色的流光瞬間貫穿了焦挺的護體真氣。
“噗!”
焦挺引以為傲的橫練肉身,在這道流光麵前脆弱得如豆腐。他的左肩炸開一個血洞,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兩百多斤的身軀直接轟飛,撞碎了身後的牆壁,重重摔在大街上。
“啊——!我的手!”焦挺發出淒厲的慘叫。
另外兩名同伴剛想拔刀,其餘五名止戈衛齊刷刷舉槍,黑洞洞的槍口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再動,死。”
冰冷的三個字,如數九寒冬,澆滅了他們的凶焰。
“帶走。”小隊長揮了揮手。
樓下,兩名輔助士兵掏出一張泛著金屬光澤的大網。那是天工院研發的“捕仙網”,通了高壓電流,專克內家真氣。
大網罩下,焦挺等人如死狗般被拖走,留下一地血跡和目瞪口呆的“古人”,以及早已習以為常、甚至還在叫好鼓掌的臨安百姓。
……
鎮武司,詔獄。
審訊室內,一盞以琉璃罩住的鯨油燈灑下慘白的光暈,將鐵手投射在牆上的影子拉得極長,宛如一尊盤踞的巨靈神。
鐵手端坐於辦公桌後,指尖撚著卷宗的一角,“嘩啦”一聲翻過頁去。
這細微的紙張摩擦聲,在死寂的空間裡竟如刀鳴般刺耳。
他身上鎮武司特製的玄色錦衣熨帖地包裹著魁梧身軀,衣領高豎,以暗金絲線繡著象征肅殺的狴犴圖騰。
肩頭不再是舊日江湖遊俠隨性的披風,而是扣著兩枚鎢鋼護肩,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
曾令黑道聞風喪膽的鐵手,此刻並未佩戴手套。
它們赤裸著橫陳於案,皮膚呈現出經年累月淬鍊後的古銅色澤,指節粗大如錘,青筋若虯龍般暴起。
在他對麵,坐著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正是剛剛被抓進來的焦挺。
“姓名。”鐵手頭也不抬。
“爺爺行不更名……”
“砰!”
鐵手輕輕在桌麵上敲了一下。
並不是拍桌子,隻是指關節敲擊桌麵。
然而,一股恐怖的震盪之力,隔著數米的空氣,直接轟擊在焦挺的胸口。
“噗!”焦挺一口鮮血噴出,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文靜的捕頭,這種內力的控製程度,簡直駭人聽聞。
“我冇時間聽廢話。”鐵手的聲音很平穩,“現在是非常時期,王爺有令,亂世用重典。像你這種不服管教、恃武行凶的,通常有兩個去處。”
鐵手豎起兩根手指。
“一,去天工院。那邊的‘生物經脈抗壓實驗室’很缺樣本,據說待遇不錯,包吃包住,就是存活率不高。”
焦挺渾身一哆嗦,雖然聽不懂什麼是實驗室,但本能告訴他那是比地獄還可怕的地方。
“二,簽了這份勞動改造合同。去礦山挖礦三年,表現良好可以減刑。那裡雖然苦點,但若是你表現良好,還能兌換積分,學習鎮武司的武學。”
鐵手將一份檔案推到焦挺麵前,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條款。
“我……我選二!我選二!”
鐵手點點頭,彷彿早已預料到結果。
這時,審訊室的大門被推開。
一個輪椅緩緩駛入,輪椅上坐著一名麵容清秀、雙腿殘疾的青年,眉宇間透著一股冷傲與智慧。
無情。
“大師兄,外麵新來了一批人。這次有點特殊。”無情手裡拿著幾份檔案,遞給鐵手,“不是綠林匪類,算是……俠客。”
鐵手接過檔案,目光掃過上麵的名字。
狄雲。
胡斐。
謝曉峰。
鐵手的眉頭微微舒展:“帶他們去二號接待廳。王爺說過,這些人本性不壞,若是能收歸己用,也是大宋的助力。畢竟,並不是所有‘洞天武者’都是瘋子。”
……
鎮武司,二號接待大廳。
這裡與其說是衙門,不如說是某個高檔會所的大堂。地麵鋪著光潔的大理石,中央有著巨大的全息投影,循環播放著顧淵在黑山口一槍鎮殺五萬蒙軍的畫麵。
狄雲有些侷促地站在大廳中央,他身穿破舊的棉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包袱,眼神中帶著對陌生環境的警惕和迷茫。
在他身旁,站著一位滿臉胡茬、揹著單刀的青年,正是胡斐。
“兩位,久等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追命拿著兩個酒葫蘆,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笑容。
“先自我介紹一下,在下崔略商,道上朋友給麵子,叫一聲追命。如今添為鎮武司特彆行動隊第三分隊隊長。”
追命將兩塊製作精美的金屬銘牌遞給兩人。
“這是你們的身份證。王爺知道兩位的過往,狄大俠受儘冤屈,心地卻依然淳厚;胡大俠義薄雲天,刀法通神。”
“大宋現在不缺高手,但缺守規矩的高手。”
追命指了指大廳牆壁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地圖,那是如今的大宋版圖,比曆史上擴大了數倍不止,西至波斯,北至極地。
“我們鎮武司的職責,是壓製武林,也是守護百姓。兩位若是願意加入,每月俸祿五十兩黃金,配三環內的宅子一套,子女可入讀‘皇家武道學院’。最重要的是……”
追命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裡有絕對的公平。如果有人敢冤枉你,不用你去忍,也不用你去拚命。鎮武司的法度,會幫你把那個人的皮扒下來。”
狄雲的身體猛地一顫。
公平。
這是他這輩子最渴望,卻也是傷他最深的東西。
他看著手中的銘牌,上麵刻著他的名字,還有一行小字——【鎮武司預備役教頭】。
狄雲感激道:“我……我加入。”
胡斐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刀,又看了看遠處正在被一隊全副武裝的止戈衛押送的一群紅名惡徒,其中不乏血刀老祖這樣的凶人。
“血刀老祖……被抓了?”胡斐指著那個方向。
“哦,那個老傢夥啊。”追命灌了一口酒,滿不在乎地說道,“剛降臨就在城外屠村,被異人一炮轟碎了半邊身子,現在正送去天工院做切片研究呢。怎麼,他是你仇人?要是想補刀的話,得打個申請,不過流程可能有點慢。”
胡斐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不用了。這樣的江湖……挺好。”
胡斐將銘牌掛在腰間,朝著追命抱拳:“胡斐,願聽調遣。”
……
錢塘江畔,怒濤拍岸。
鹹濕的海風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在礁石林立的海岸線上瀰漫。
一群身著統一公會製服的玩家,約莫百十來人,正呈扇形包圍著一塊巨大的突出岩石。他們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有傳統的刀劍,也有天工院出品的簡易火銃。
“金毛獅王,彆掙紮了。”
領頭的玩家ID叫“斬龍狂刀”,他扛著一把門板大小的巨劍,嘴角掛著戲謔的笑意,“我們‘貪狼公會’既然於此蹲守了三天,就不可能讓你跑掉。有一說一,屠龍刀這種神兵,在你一個瞎子手裡,那是暴殄天物,你還是叫出來吧。”
岩石之上,佇立著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
金色的長髮如雄獅般披散,雙目雖然緊閉,眼皮上卻佈滿了猙獰的疤痕。他懷中緊緊抱著一把烏黑沉重的大刀,刀身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氣。
謝遜。
此刻,這位在《倚天》原著中威震江湖的明教法王,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已是怒極。
“域外天魔……”
謝遜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從喉嚨深處滾出的悶雷,“你們這群隻會仗著所謂‘不死之身’的無賴,也配染指屠龍寶刀?”
“配不配,打過才知道。”
斬龍狂刀嘿嘿一笑,為了刺激這個大BOSS暴走從而露出破綻,他故意高聲喊道,“謝遜,你也彆裝什麼硬漢。誰不知道你那點破事?
你師父成昆把你全家殺了個精光,你卻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江湖上亂撞,殺了一堆無辜的人,結果連成昆的毛都冇摸到。
這屠龍刀號稱‘武林至尊’,在你手裡也就是把切菜刀,還不如交給我們,我們幫你去砍了成昆,如何?”
“成昆……”
這兩個字,如兩根燒紅的鐵釘,狠狠刺入了謝遜最脆弱的神經。
謝遜那滿是風霜的臉上,肌肉開始瘋狂抽搐,額頭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原本壓抑的狂暴氣息,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你竟敢提那個名字?!”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毫無征兆地從謝遜口中爆發。
少林七十二絕技,獅子吼。
這並非簡單的聲波攻擊,而是蘊含著渾厚內力的精神衝擊。
以謝遜宗師境的修為全力施展,即便是空氣都彷彿被震盪出了肉眼可見的波紋。
“噗!”“噗!”“噗!”
距離最近的十幾名玩家,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腦袋便如熟透的西瓜般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白光強製下線。
其餘玩家也被震得七竅流血,更有甚者直接丟下武器,捂著耳朵在地上痛苦打滾。
“都得死!都要死!”
謝遜已經陷入了癲狂,他根本不需要眼睛,憑藉聽風辨位的本能,猛地撲入人群。
“七傷拳!”
他雙拳齊出。
每一拳揮出,都伴隨著空氣被壓縮爆裂的脆響。
七股不同勁力——或剛猛、或陰柔、或剛中有柔、或柔中有剛、或橫出、或直送、或內縮,交錯盤旋,哪怕是身穿重甲的玩家,隻要捱上一拳,內臟便會瞬間被絞成粉碎。
眨眼間,貪狼公會便折損過半。
斬龍狂刀臉色慘白,一邊後退一邊大吼:“遠程!開火!彆管誤傷,給我轟死他!”
“砰!砰!砰!”
火銃與晶石炮的轟鳴聲響起。
然而,謝遜雖然眼盲,心眼卻通明。
他手中的屠龍刀猛地一揮,一道漆黑的刀氣如半月般橫掃而出,將飛來的彈丸儘數斬碎,餘勢不減,將前方的礁石連同幾名躲避不及的玩家一分為二。
“今日,誰也彆想活!”
謝遜咆哮著,腳下一踏,堅硬的花崗岩地麵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紋,整個人如炮彈般衝向斬龍狂刀。
這一拳,凝聚了他畢生的恨意與功力,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尖銳的嘯叫,彷彿連空間都要被這恐怖的拳勁撕裂。
斬龍狂刀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大意了。
原本以為這金毛獅王隻是個稱號級武者,可誰知……
這就是宗師境BOSS的壓迫感嗎?
根本不是現階段玩家能抗衡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清瘦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謝遜與斬龍狂刀之間。
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上隨意挽了個道髻,麵容清秀,眼神澄澈得如一汪山泉。
麵對謝遜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拳,少年冇有退,也冇有硬接。
他隻是微微側身,右腳在地上畫了一個半圓,雙手如抱太極,輕飄飄地搭在了謝遜手腕上。
“嗯?”
謝遜隻覺得自己的拳頭彷彿打在了一團不受力的棉花上。
緊接著,一股詭異的旋轉力道傳來。
少年雙手順著謝遜的拳勁一引、一帶、一撥。
四兩撥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