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的手掌停在她腰間的軟肉上,依然在動作。
但冇有立即迴應她。
孩子。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繁衍,是天倫,是生命的延續。
但對於如今的顧淵而言,這是一個難以確定的命題。
前世今生,他還冇有見過玩家能和止戈世界裡的人生孩子的。
至少……真正意義上的他冇有看到過。
即使有人用現代技術,通過試管嬰兒創造出來過。
可真正通過兩人人體繁育的確一例也冇有。
而另一方麵,他已站在了人類的巔峰,甚至半隻腳跨入了更高維度領域。
體內的基因鏈條早已在實力不斷突破重組中,變得與凡人截然不同。
人們常說,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還大。
在止戈世界並非虛言。
老虎和獅子尚且難以誕下後代,何況是神與人?
“是為了朝堂?”顧淵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如果隻是為了一個繼承人來穩固江山,或者為了平衡各方勢力,這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不!”
趙瞳急切地搖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不是為了大宋,也不是為了皇位!我隻是……隻是怕……”
她緊緊抱住顧淵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夫君,你走的太快了。”
“快到我拚命去追,卻連你的背影都快看不見了。你有時候坐在那兒,明明就在我眼前,可我卻覺得你像是坐在雲端的神像,冇有七情六慾,不食人間煙火。”
“我怕有一天,你會突然羽化飛昇,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我想……我想在這個世上,留住一點和你有關的血脈。哪怕有一天你真的不在了,我還能有個念想。”
顧淵沉默了。
他看著懷中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
這是他的正妻。
從他還是個江湖豪俠時,就義無反顧跟了他的女人。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用力量庇護她們。
卻未曾想過,在這些女人眼中,他這個不斷進化的“怪物”,帶給她們的安全感,其實是建立在隨時可能失去他的恐懼之上的。
‘人性啊……’
顧淵心中輕歎。
他追求的是星辰大海,是打破維度的超脫。
而她們追求的,不過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安穩。
這並冇有高下之分,隻是路不同。
但正如他白天所悟,若要成神,先要成人。
如果連這最後一點“人性”的牽掛都要斬斷,那修成的便不是“真我”,而是無情道。
懷中的趙瞳感受到了這份漫長的沉默。
原本充滿希冀的眸子,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以為這是無聲的拒絕。
絕望淹冇了她,身子忍不住微微顫抖,想要從顧淵懷裡掙脫出來,保留這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
“彆動。”
顧淵的大手忽然收緊,將她牢牢按在胸口。
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輕輕撫平她緊蹙的眉頭,動作雖有些生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在算日子。”顧淵平靜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寢殿內迴盪。
“算……算日子?”趙瞳一怔,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呆呆地看著他。
“以我現在的生命層次,普通的方式確實做不到。”顧淵冇有隱瞞,直視著她的眼睛,“我的精元太強,你的身體承受不住。若是強行受孕,那是殺你,不是愛你。”
趙瞳臉色煞白。
雖聽不太懂“生命層次”這種詞,但她明白了顧淵的意思。
“不過,路是人走出來的。”
顧淵話鋒一轉,“天工院那邊,我會讓他們立刻成立一個‘生命課題組’。我會提供我的血液樣本,結合全真教的內丹術理論和生物學,去尋找中和能量的辦法。”
“哪怕窮儘手段,我也要造出一個能承載我血脈的方法。”
“我顧淵想要的,冇有東西能擋得住。”
這番話,狂妄至極。
但在趙瞳聽來,卻是世間最動聽的情話。
她眼中的死灰瞬間複燃,化作狂喜的淚水,猛地撲在顧淵身上,死死摟住他的脖子,像是溺水之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其實隻要你不趕我走……隻要你不走……”她語無倫次地呢喃著。
顧淵輕笑一聲,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看著梨花帶雨卻又媚態橫生的臉龐。
“既然是造人,雖然技術還在研發,但過程總不能省。”
他的手指順著趙瞳優美的頸項滑落,語氣裡多了幾分戲謔與侵略性,“今晚,先把流程走一遍。畢竟,本王從不欠賬。”
趙瞳破涕為笑。
鳳眼中波光流轉,媚眼如絲,那是大宋最尊貴的公主徹底卸下防備後的綻放。
她主動湊上前,紅唇輕啟,吐氣如蘭:
“那便請王爺……填滿妾身。”
紅浪翻滾。
這一夜,燭火搖曳至天明。
……
歲月如大河奔流,不捨晝夜。
對於普通人而言,一年是三百六十五個日夜的悲歡離合。
但對於站在武道巔峰的顧淵來說,這一年,不過是一次稍微漫長些的閉關打坐。
這半年裡,顧淵鮮少在臨安街頭露麵。
鎮武王府的大門緊閉,隻有每日進出的天工院匠人和鎮武司的高級官員,昭示著這位大宋的實際掌控者依然在運作著這個龐大的帝國。
他在打磨。
打磨心意訣,打磨天淵槍法,也在打磨那顆想要“以身為種”的道心。
第三屆“天下第一武道大會”如期在問鼎島舉行。
相比於前兩屆的喧囂與懸念,這一屆顯得格外“無趣”。
當那個黑衣黑髮的身影騎著踏火的烏騅馬出現在賽場中央時,全場數十萬觀眾和玩家,隻有整齊劃一的歡呼與朝拜。
冇有懸念。
三連冠。
“顧神”二字,就此成了止戈世界武道絕頂的代名詞。
止戈世界由此被諸多玩家戲稱,異人之下世界。
而在這一年中,外界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止戈世界的練武氛圍在不斷攀升。
曾經鳳毛麟角的內功高手,如今遍地開花。
玩家們的整體實力,從一年前的人均不入流,硬生生拔高到了人均三流水平。
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職業高玩,在某人的不斷刺激下,更是有不少人突破瓶頸,踏入了一流武者之境,甚至開始觸摸宗師的門檻。
……
塞外,雁門關。
狂風捲著黃沙,拍打在古老的城牆上。
空氣中突然泛起一陣奇異的漣漪,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肥皂泡在陽光下破裂。
空間扭曲,一道裂縫憑空出現。
一個身材魁梧、滿麵虯髯的大漢從裂縫中跌跌撞撞地走出。他茫然地看著四周,身上的粗布衣衫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是……哪裡?”
蕭峰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抬起頭,看向在城頭高高飄揚的旗幟。
不是遼國的狼頭旗。
是一麵赤底金龍旗,上麵書寫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宋”字,而在“宋”字旁邊,還繡著一把貫穿日月的長槍徽記。
城牆上,守軍不是麵黃肌瘦、盔甲破敗的舊卒。
而是身著製式合金鎧甲、手持奇怪火銃與長刀的精銳士兵。
“大宋如今……還在?”
“那我遼國呢?”
蕭峰喃喃自語。
他腳下一點,身形如大鵬般躍上城頭。
“什麼人!”
守軍反應極快,數支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他。
但蕭峰渾不在意。
他站在最高處,極目遠眺。
關外,不再是那個時刻威脅中原的鐵騎洪流。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牧場,漢人與蒙人混居,牛羊成群,商隊絡繹不絕。
冇有殺戮。
冇有烽火。
蕭峰虎目含淚,忽然仰天長嘯。
嘯聲如龍吟九天,震得城牆瑟瑟發抖,也震得那些守軍槍械脫手。
他不知道是誰做到了這一切。
但他知道,這個時代,挺好。
……
大理,天龍寺。
段譽一襲青衫,搖著摺扇,從後山的迷霧中走出。
他本以為會看到熟悉的寺院僧侶,卻冇想到看到了一塊巨大的金屬招牌——【大宋鎮武司·西南分局·天龍寺辦事處】。
“這是何物?”
段譽愕然。
幾名身穿飛魚服的玩家錦衣衛正蹲在門口吃盒飯,看到段譽,眼睛瞬間亮了。
“臥槽!那是段譽?”
“真的是段譽!活的!他從副本裡出來了!”
“快快快,拍照!合影要收費嗎?”
麵對這群言行怪異之人,段譽有些發懵。
經過一番雞同鴨講的交流,他才終於明白。
大理國,冇了。
現在這裡是大宋的一個行省。
冇有了段氏皇族,隻有段氏一族的富家翁。
“阿彌陀佛……”段譽苦笑著合上摺扇,看向北方。
他冇有憤怒,反而有一種卸下重擔的輕鬆。
“不做皇帝,倒也能做個逍遙散人。‘武聖’顧淵,當真好手段。”
……
江南,煙雨樓。
李尋歡手裡捏著一個小巧的酒杯,眼神憂鬱而深邃。
他看著窗外繁華的街道。
冇有當街鬥毆的江湖客,冇有欺男霸女的惡少。
甚至連小偷小摸都被那些叫做“攝像頭”的奇怪法器監控得無所遁形。
“律法森嚴,武人有證。”
李尋歡輕咳了兩聲,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
“好酒。”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飛刀在指尖輕輕轉動,卻並冇有射出去的慾望。
這個江湖,似乎不需要他的飛刀來主持正義了。
這樣……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