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到來的訊息,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就已傳遍了整座問鼎島。
星河公會精英團覆滅,魔刀阿童木屍骨無存,遠大重工少東家跪地求饒。
隨著顧淵而來的三則訊息,也讓把原本躁動的玩家群體炸得暈頭轉向。
問鼎島中心廣場,擺攤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武聖一來就有大新聞!”
一名揹著大劍的玩家正唾沫橫飛,在那給剛上線的哥們科普:“聽說了嗎?星河公會這次算是踢到鈦合金鋼板了。那場麵,簡直就是大型人體去質器現場。”
“細說?”旁邊的刺客一邊啃著係統售賣的肉包子,一邊湊過來,“那個魔刀阿童木呢?不是吹噓自己西域砍王嗎?人呢?”
“人?你問的是哪一部分?”
大劍玩家指了指靈猴穀的方向,一臉嚴肅地玩起了地獄笑話。
不遠處,幾個正在因為“豆腐腦是甜還是鹹”爭論的生活玩家也加入了話題。
“還有那個遠大重工的少爺,聽說跪得特標準?”
“那可不!”一名ID叫【弱智吧首席畢業生】的玩家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一本正經地分析道:“根據能量守恒定律,李大少爺既然跪下了,那我們就要站起來。這說明什麼?說明顧淵大魔王掌握了核心科技——膝蓋消失術。”
“樓上的兄弟,你這邏輯閉環了啊。”
“講道理,我覺得李少爺跪下是合理的。”另一名玩家接茬,語氣揶揄,“你想啊,顧淵是誰?那是能把遊戲玩成恐怖片的男人。李少爺跪下,那是為了求饒嗎?不,那是為了降低重心,防止被一槍把頭給抽飛,這叫戰術性下跪,懂不懂?”
“懂了,這就去練下跪,爭取下屆武道大會我也能活下來。”
論壇上,相關的帖子更是蓋起了萬丈高樓。
【置頂】【理性討論】顧淵這一波操作,是不是證明瞭氪金玩家在掛壁麵前一文不值?
1樓:謝邀,人在現場,剛複活。顧淵那一箭射下來的時候,我以為顯卡炸了。
177樓:冷知識:星河公會這次損失的裝備費,夠我吃一萬年的泡麪。但我現在活著吃麪,他們死了掉級。綜上所述,我比首富更有錢。
347樓:隻有我關注那個“魔刀”嗎?聽說他練的是《魔影千幻刀》,能召喚怨靈?結果被顧淵一巴掌拍冇了?
348樓(回覆):這說明封建迷信救不了死人。顧淵那一槍是唯物主義的鐵拳,專治各種花裡胡哨。
廣場的喧囂中,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玩家們雖然嘴上說著騷話,玩著隻有現代人懂的梗,但眼底深處那股對“絕對力量”的敬畏和興奮,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有人驚恐,有人叫好,更多的人則是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個男人,回來了。
問鼎島最高處,雲頂天宮。
這是一座懸浮在離地百米高空的巨大建築,依靠反重力陣法懸停,是聯邦排名前十的超級財團與世家在遊戲內的聯合駐地。
會議室內。
十幾位跺跺腳就能讓現實聯邦經濟地震的大佬,此刻正死死盯著麵前的光幕。
光幕上,是一個騎著黑馬的黑點,正沿著中央大道,不急不緩地朝這邊移動。
“他來了。”
說話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手裡那串價值連城的沉香手串被捏得嘎吱作響。
“星河那個蠢貨,真是死不足惜!”
旁邊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咬牙切齒,“惹誰不好,偏偏去惹那個煞星!現在好了,整個問鼎島的氣氛都被他搞砸了。”
“行了,現在罵有什麼用?”
坐在首位的是個神情冷峻的女子,她關掉光幕,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遠大重工已經被踢出局了,接下來,是我們怎麼麵對顧淵的問題。”
“還能怎麼麵對?”
老者苦笑一聲,“他是武聖,是打破虛實界限的大宗師。在這個世界,他就是行走的神。我們除了低頭,還有第二個選擇嗎?”
會議室陷入死寂。
冇人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在這個力量至上的世界裡,資本的權柄被無限縮小,唯有拳頭,纔是硬通貨。
……
問鼎島,中央大道。
這條足以容納十六輛馬車並行的青石大道,是島上的主動脈,平日裡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叫賣聲、組隊聲、切磋的喝彩聲,彙聚成一條喧囂的河流。
但此刻,這條河流被截斷了。
所有的聲音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滅。
“嗒、嗒、嗒……”
清脆的馬蹄聲,極其富有節奏感地敲擊在青石板上。
每一次落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顧淵騎在夜照背上,脊背挺得筆直,單手虛握著韁繩,神色淡漠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他冇有釋放任何威壓。
甚至連那杆殺人盈野的鳳淵槍,都被隨意地掛在得勝鉤上,槍尖朝下,並未出鞘。
但即便如此,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依舊讓街道兩旁的玩家感到窒息。
“嘩啦——”
就像是被摩西分海一般。
隨著夜照的前行,前方原本擁堵的人群,像是觸電一樣,慌亂而整齊地向兩側退去。
冇有人指揮。
這是一種生物麵對天敵時,最本能的反應。
數萬人的長街,寂靜無聲。
無數雙眼睛躲在人群後方,透過縫隙,敬畏、恐懼、崇拜地看著那個端坐在馬背上的身影。
顧淵目不視物,視線平視前方。
他的精神念力如同潮水般鋪開,方圓十裡內的一切動靜,儘收眼底。
‘這就是力量帶來的秩序。’
顧淵心中暗道。
前世,他若是走在這條街上,哪怕身手不錯,也最多換來幾句“高手”的稱讚,甚至還會有人為了出名而上來挑釁。
而現在,他什麼都不用做。
隻要他出現,規矩就在這裡。
‘人類總是畏威而不懷德。’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韁繩,‘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畏懼到底。’
夜照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緒,響亮地打了個響鼻,四蹄生出淡淡的黑炎,邁步間更為高傲。
道路儘頭。
一座高達九層的紅木樓閣聳立,飛簷鬥拱,氣勢恢宏。
牌匾上書三個燙金大字——聽風閣。
這是問鼎島上規格最高的銷金窟,平日裡隻接待身價過億的貴賓。
此刻,聽風閣的大門洞開。
那一群在雲頂天宮開會的財團首腦、世家代言人,早已站在台階之下。
他們脫去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偽裝,一個個躬著身子,臉上堆滿了謙卑得近乎諂媚的笑容。
就像是一群等待君王檢閱的臣子。
“籲。”
顧淵輕拉韁繩,夜照停在台階前。
他翻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
“恭迎王爺!”
為首的老者快步上前,想要伸手去接顧淵手裡的韁繩,卻被夜照一個噴嚏嚇得縮了回去。
這馬的眼神太凶,那是吃過肉、殺過人的眼神。
顧淵隨手將韁繩扔給一旁的止戈衛,目光掃過麵前這群人。
這些人裡,有聯邦能源巨頭的執行董事,有古老世家的長老,也有掌握著全球航運命脈的船王。
在現實世界,他們每一個都是風雲人物。
但在顧淵麵前,他們的腰彎得甚至比普通玩家還要低。
因為他們比普通人更清楚,顧淵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是超越了法律、超越了規則的——絕對暴力。
“都在呢?”
顧淵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眾人的心頭一跳。
“王爺駕臨,我等豈敢怠慢。”老者賠著笑,“頂層的茶已經泡好了,是今年新摘的‘大紅袍’,特意用無根水煮的,王爺請。”
顧淵冇說話,邁步走上台階。
眾人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他,甚至為了誰能走在顧淵身後半個身位,暗中擠眉弄眼,爭搶那個“親近”的位置。
聽風閣頂層。
這是一處露天的觀景台,視野極佳,可以俯瞰整個問鼎島的繁華。
顧淵理所當然地坐在了主位。
鳳淵槍被他隨手取下,重重地頓在桌邊。
“咚!”
一聲悶響,讓剛準備落座的幾位大佬屁股一僵,半懸在空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坐。”
顧淵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眾人這纔敢小心翼翼地坐下,隻坐了半個屁股,脊背挺得筆直,像是被罰站的小學生。
一時間,隻有風吹過簷角風鈴的清脆聲響。
冇人敢先開口。
顧淵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瓷器與桌麵碰撞發出“磕噠”一聲輕響。
他抬起眼皮,目光並未聚焦在任何人身上,而是看著遠處的雲海,彷彿在自言自語:
“這島上的風氣,似乎比以前浮躁了些。”
眾人的心猛地提起。
顧淵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幾隻猴子都容不下,看來是有人覺得,這規矩太鬆了。”
話音落地。
在座的十幾位大佬,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就是敲打。
赤裸裸的敲打。
星河公會雖然不屬於在座的任何一家,但大家都是同一個圈子裡的,甚至有不少業務往來。
顧淵這話,是在借題發揮,警告他們所有人:
在問鼎島,在《止戈》世界,隻有一個人的規矩纔是規矩。
他顧淵的規矩。
“王爺教訓得是!”
中年人反應最快,連忙站起身,一臉正氣凜然,“星河那小子就是個害群之馬!仗著家裡有點錢,無法無天,竟然敢動王爺護著生靈,簡直是死有餘辜!”
“對對對!”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我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這種敗類,就是欠收拾。”
顧淵看著這群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大人物此刻互相傾軋的醜態,頗為玩味。
他並不在意這些人是否真心。
他隻需要他們怕。
恐懼,纔是維持統治最高效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