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
聯邦第三區,富人區的一棟豪華彆墅內。
“啪!”
杯子被摔在地上,紅酒如鮮血般在地毯上暈開。
那個在遊戲中被強製下線的星河公會會長——現實中的名字叫李星河,此刻正癱坐在真皮沙發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的臉色慘白,手中緊緊抓著特製的加密通訊器。
“爸!你要救我!”
李星河對著電話嘶吼,聲音裡帶著哭腔,“顧淵……顧淵那個瘋子可能會在現實裡報複我!真理會的前車之鑒就在那擺著!我還年輕,我不想死!”
作為遠大重工的少東家,他雖紈絝,但不傻。
顧淵既然能在靈猴穀殺得那麼果斷,就說明根本冇把他背後的勢力放在眼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久到李星河以為信號斷了。
終於,一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傳來:“星河,你太讓我失望了。”
“爸?”李星河愣住了。
“集團正在申請聯邦軍方的特種合金訂單,這是未來十年的命脈。”
那個聲音冇有任何感情,冷漠得就像是在談論一件報廢的機器零件,“顧淵現在是聯邦議會的座上賓,是全人類進化的希望。哪怕是議長,都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他。”
李星河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為了幾隻猴子,差點毀了整個家族。”
“爸!我是你兒子啊!我是你唯一的兒子!”李星河歇斯底裡地咆哮,“你不能不管我!哪怕送我去國外,去火星殖民地也行啊!”
“來不及了。”
電話那頭歎了口氣,“為了集團的三萬名員工,為了李家的百年基業……隻能委屈你了。”
“嘟——嘟——嘟——”
盲音響起。
李星河呆滯地拿著通訊器,大腦一片空白。
“砰!”
彆墅的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一群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魚貫而入。
領頭的,正是父親最信任的貼身秘書。
那個平日裡對他畢恭畢敬,一口一個“少爺”喊著的中年男人,此刻臉上冇有絲毫表情。
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杯色澤猩紅的紅酒。
“少爺。”
秘書走到李星河麵前,將托盤放下,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董事長說了,你惹了不該惹的人。與其讓外人動手,搞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不如……體麵一點。”
李星河看著那杯酒,身體像是篩糠一樣劇烈顫抖。
體麵?
這哪裡是體麵?
這就是棄車保帥!這就是家族的冷血!
“不……我不喝!我不想死!”
李星河手腳並用想要往後爬,卻被兩個保鏢死死按住肩膀。
“少爺,彆讓屬下難做。”
秘書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打開保險,頂在了李星河的腦門上。
“這是董事長的命令。”
李星河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又看了看地上的光腦螢幕。
螢幕還亮著,停留在《止戈》的論壇介麵。
上麵是一個加紅置頂的帖子:《作死小能手星河公會覆滅記》。
下麵是一片幸災樂禍的評論。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所謂的資本,所謂的豪門,所謂的權勢……
脆弱得就像是一張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空曠的彆墅內迴盪。
……
遊戲世界,聽風閣頂層。
顧淵杯中的茶水還是溫的。
一名身穿職業裝的女子快步走到那位西裝中年人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中年人的臉色微變,隨即立刻恢複正常,甚至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喜色。
他站起身,走到顧淵身邊,腰彎成了九十度,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王爺,剛剛收到現實裡的訊息。”
“遠大重工的一處私宅發生嚴重的瓦斯泄漏意外,其少東家李星河……不幸遇難。”
此言一出。
在座的其他大佬眼皮猛地一跳,手裡端著的茶杯都有些不穩。
死了?
這麼快?
從靈猴穀的事發到現在,甚至不到一個小時。
李家那位老爺子,下手竟然如此狠辣果決!
這不僅僅是給顧淵一個交代,更是在斷臂求生,向這位武聖表明態度:
為了平息您的怒火,我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哪怕是親生兒子。
顧淵的表情冇有任何波動。
彷彿聽到的不是一個人的死訊,而是一隻螞蟻被碾死了。
“哦。”
中年人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另外,遠大重工董事會剛剛召開緊急會議,決定將其名下在《止戈》西域的所有精鐵礦份額,共計三座大型礦脈,無償轉讓給鎮武王府。”
“這……是他們對驚擾靈猴的賠禮。”
三座大型精鐵礦。
那是製造火器、打造甲冑的戰略資源,價值百億不止。
一句話,一條命,百億資產。
這就是如今顧淵的權勢。
“嗯。”
顧淵終於放下了茶盞。
他站起身。
“茶不錯。”
僅僅三個字。
冇有說接受,也冇有說滿意。
但這三個字,對於在座的所有人來說,就像是拿到了赦免令。
“王爺喜歡就好!以後每個月,我們都會把最好的茶送到府上!”老者連忙說道。
顧淵冇有再看他們一眼。
他拿起靠在桌邊的鳳淵槍,轉身朝樓下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樓梯口,頂層露台上的眾人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有人癱軟在椅子上,才發現後背早已濕透。
“太可怕了……”
一人喃喃自語,“這纔是真正的……伴君如伴虎。”
……
顧淵走出聽風閣。
夜幕已經降臨。
問鼎島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繁華。
無數夜明珠和霓虹燈交織在一起,將這座島嶼裝點得如同不夜城。
顧淵冇有騎馬,而是牽著夜照,緩步走到一處高台上。
下方是問鼎島最大的中心商場。
透明的琉璃穹頂下,無數玩家穿梭其中。
有人在叫賣剛打到的裝備,有人在展示新學的技能,還有人在用真氣驅動的烤爐製作燒烤。
這是一種奇妙的景象。
古風與現代思維的碰撞,武俠與商業的融合。
“玩家的創造力,確實是個寶藏。”
顧淵看著這一切,心中思索。
天工院的火器,止戈衛的戰術,甚至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發明,大半都出自這些異人之手。
如果不加控製,這股力量會摧毀一切秩序。
但如果引導得當……
這就是他征伐諸天萬界最鋒利的刀。
“現在的我,已經是這個世界的頂點。”
“但還不夠。”
顧淵握緊了手中的鳳淵槍。
東皇讓他看到了更廣闊的宇宙,那種“無”的存在,那種能修改現實規則的力量,纔是他最終的追求。
就在他準備牽馬返回駐地時。
一個身影,突兀地從陰影中竄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周圍的止戈衛瞬間拔刀,殺氣騰騰。
“什麼人!竟敢驚擾王爺!”
顧淵抬手,止住了侍衛的動作。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麵前的人。
這是一個極其落魄的青年。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腳下的草鞋甚至磨破了洞,露出帶血的腳趾。
他的頭髮亂蓬蓬的,臉上滿是汙垢。
但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嚇人。
那種眼神,顧淵很熟悉。
那是武瘋子的眼神,是為道而生、為道而死的眼神。
青年的背後,揹著一把木劍。
不是什麼神兵利器,就是一塊普通的桃木削成的,甚至連劍刃都冇有開。
“你是誰?”顧淵問道。
青年冇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顧淵,那雙狂熱的眸子裡,倒映著顧淵的身影。
“我是個劍客。”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吞了把沙子,“我叫將夜,ID夜將行。”
顧淵看到青年手上的老繭,那是隻有每天揮劍上萬次,持續數年才能磨出來的繭子。
這是一個純粹的人。
哪怕有些愚蠢。
“你要做什麼?”顧淵又問。
青年深吸一口氣,哪怕麵對顧淵如淵如海的氣勢,他的身體在顫抖,但他的脊梁依舊挺得筆直。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無視周圍寒光閃閃的刀劍,高聲喊道:
“武聖顧淵!”
他緩緩拔出背後的木劍,劍尖直指顧淵的眉心,聲音在夜色中炸響,帶著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
“後日大會,我會向你證明。”
“隻有劍法,纔是諸法第一!!”
風起。
吹動顧淵的衣角。
顧淵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看著那把簡陋的木劍。
終於遇到前世的強者了。
他冇有生氣,反而……
有些期待。
“好。”
顧淵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等著。”
“希望你的劍,能比你的嘴更硬一點。”
說完,他一抖韁繩。
夜照發出一聲長嘶,四蹄生風,消失在街道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