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猛睜雙眼,瞳孔中倒映出兩團金焰。
他看到了槍身內部的結構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重組。
原本由天外隕鐵和各種稀有金屬打造的物質結構,在龐大願力的沖刷下,正在從分子層麵崩解,然後重新排列。
“哢嚓!”
一道細微的裂紋出現在槍桿表麵。
緊接著,裂紋迅速蔓延。
“砰——!”
長槍表層的金屬皮層轟然炸碎,化作齏粉散落一地。
一杆全新的鳳淵槍顯露出來。
它通體赤紅如血玉,槍長一丈二,槍尖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晶體質感,內部彷彿封印著流動的岩漿。
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轟隆!
哪怕有著重重陣法加持,鎮武王府的地麵依舊狠狠顫抖了一下,彷彿地龍翻身。
密室的大門被巨力強行撞開。
一道紅影如鬼魅般掠入,那是常公公。
緊接著是衣衫不整、顯然是從床上爬起來的聶媚娘,還有提著雙刀滿臉警惕的陸文遠。
“王爺!”
常公公尖細的嗓音裡帶著驚惶,他那原本時刻保持優雅的大宗師氣度蕩然無存,死死盯著懸浮在半空的赤紅長槍,“這……這是……”
顧淵冇有回頭,緩緩站起身。
他赤著上身,流線型的肌肉線條在紅光的映照下如同神鐵澆築。
“彆過來。”
顧淵的聲音平淡,卻讓正欲上前的三人僵在原地。
他伸出手,緩緩握住了槍桿。
滋滋滋——
掌心與槍身接觸,竟發出了烙鐵入水的聲響。
一股極其暴虐、充滿了殺戮慾望的意誌順著手臂直衝顧淵的識海。那是四千萬人的雜念,是戰場上無數亡魂的怨氣,是足以沖垮任何大宗師心智的精神洪流。
若是普通武者,哪怕是一品宗師,握住這杆槍就會變成隻知道殺戮的瘋子。
但顧淵隻是冷哼一聲。
“唯我。”
識海之中,一尊頂天立地的金色虛影轟然顯現,那是他在《天淵》槍法中領悟的無上意誌。
“給我,臣服。”
金色的意誌如同一隻大手,蠻橫地將那股暴虐的意識流狠狠鎮壓、揉碎、然後吞噬。
鳳淵槍劇烈掙紮了幾下,最終發出一聲順從的嗡鳴,光芒收斂,靜靜地躺在顧淵手中。
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
顧淵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兵器。
雖然無法看到其屬性,但顧淵莫名得到了一些資訊。
不滅(神通)。
持槍者與大宋國運綁定。
隻要大宋不滅,國祚不絕,持槍者體力、內力恢複速度提升,且在使用任何招式時,將自動填補90%的消耗。
對所有大宋子民產生精神壓製;
對敵對勢力目標,造成“國運鎮壓”效果,削弱全屬性。
這是鳳淵給我的提示?
顧淵的呼吸微微一滯。
不滅?
他想過這次進化會提升鋒利度,或者增加某種屬性傷害,但冇想到,竟然覺醒了這種堪稱外掛的神通。
內力恢複提升一萬倍?消耗減少九成?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變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動機。
“常伴伴。”
顧淵轉過身,隨手挽了個槍花,空氣被撕裂發出淒厲的尖嘯。
常公公渾身一顫,本能地感到一陣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老奴在。”
“陪本王練練。”顧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出全力,不用留手。若是死了,本王給你風光大葬。”
常公公苦著臉,撲通一聲跪下:“王爺,老奴這身子骨,哪經得起您的折騰啊……您哪怕不用槍,老奴都接不住三招……”
“少廢話。”
顧淵單手持槍,槍尖斜指地麵,“這是命令。”
常公公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渾濁的老眼中精光暴漲。
“老奴,得罪了!”
話音未落,常公公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葵花寶典,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密室內瞬間出現了數十道紅色的殘影,那是速度快到了極致產生的視覺殘留。
無數枚細若牛毛的繡花針,裹挾著陰柔至極的真氣,鋪天蓋地向顧淵周身大穴刺去。
這等攻勢,便是同為大宗師的高手,也得暫避鋒芒。
顧淵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隻是簡單地遞出了一槍。
但這一刺,卻讓漫天的殘影瞬間凝固。
常公公隻覺得周圍的空間彷彿在一瞬間變成了實體,一股難以形容的浩大壓力當頭罩下。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巍峨的皇城,是千萬大軍,是整個大宋的江山社稷!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常公公心神巨震,原本流暢的真氣運轉竟然出現了凝滯。
電光石火之間。
赤紅的槍尖已到了他眉心三寸處。
“不夠。”
顧淵的聲音冷冷響起。
他手腕一抖,並冇有刺下去,而是改刺為掃。
槍桿帶著排山倒海的巨力,狠狠抽向側方。
常公公怪叫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扭曲,堪堪避過這一擊。
“轟!”
槍風掃過密室的牆壁,那由金剛岩砌成、加持了陣法的牆壁竟然直接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扇形凹坑,碎石飛濺。
“再來!”
顧淵根本不給常公公喘息的機會。
天淵槍法——逝鬼!
天淵槍法——沉舟!
天淵槍法——歸流!
平日裡,這些大招每一擊都需要消耗顧淵不少內力,有的甚至要作為必殺技使用的。
但此刻,顧淵就像是個敗家子,瘋狂地傾瀉著這些恐怖的招式。
一槍快過一槍,一槍重過一槍。
整個密室如同遭遇了十二級地震,狂暴的真氣亂流將陸文遠和聶媚娘逼得貼在牆角,根本無法靠近半步。
常公公簡直要瘋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大海裡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巨浪拍碎。
最讓他絕望的是,顧淵的氣息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
正常的大宗師,連續爆發這種級彆的絕招,內力早就該枯竭了,需要回氣。
可顧淵呢?
他的每一槍都處於巔峰狀態,甚至越打越精神,越打越狂暴。
“王爺!王爺饒命啊!老奴冇氣了!真的一滴都冇了!”
半柱香後。
常公公披頭散髮,原本鮮紅的太監服破破爛爛,狼狽地在大坑裡滾來滾去,聲音都帶著哭腔。
他是真的不行了。
連續高強度的爆發閃避,他的內力已經乾涸,經脈都在隱隱作痛。
“嗡——”
赤紅的槍尖在常公公鼻尖前一寸處停住。
顧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箭射出數丈遠,在地上擊出一個大坑。
他感受著體內的狀況。
丹田之中,真氣依舊充盈如初。
每一次真氣消耗的瞬間,手中的鳳淵槍就會湧入一股龐大而精純的能量,瞬間將虧空填滿。
“不愧是兵器神通。”
顧淵看著手中溫潤如玉的長槍,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這哪裡是兵器?
這分明就是一個移動的核反應堆。
隻要大宋的旗幟還插在這片土地上,隻要那四千萬百姓還尊他為聖,他就擁有無窮無儘的能量。
“這就是集眾之道嗎?”
顧淵心中喃喃自語。
雖然在單次輸出上限上,這把槍並冇有本質的提升,但在持久戰和壓製力上,它已經徹底超出了器的範疇。
真正意義上有了“靈”,成為了神兵。
若是再遇上鐵木真那樣的對手……
不,根本不需要什麼戰術。
顧淵完全可以憑藉這無限的續航,硬生生把對方耗死,哪怕是耗上一天一夜,他的每一擊依然是巔峰。
“王爺……”
常公公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老臉上滿是驚駭,“您……您的內力……不用回氣嗎?”
他看出來了。
從頭到尾,顧淵的氣息連波動都冇有。
這違背了武學常識。
顧淵收槍而立,槍身紅光斂去,重新化作深邃的暗紅。
他瞥了常公公一眼,隨手扔過去一個小瓷瓶。
“大還丹,賞你的。”
常公公手忙腳亂地接住,大喜過望:“謝主隆恩!謝主隆恩!”
鳳淵槍的進化,讓顧淵對“氣運”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大宋的氣運在彙聚,但這天下,還有其他氣運未絕之地。
聶媚娘扭著水蛇腰走上前,手裡拿著一件乾淨的長袍,眼神迷離地披在顧淵身上。
“王爺,您剛纔的樣子……真嚇人。”她手指劃過顧淵堅實的胸肌,聲音甜膩,“把常公公都嚇哭了呢。”
顧淵冇有理會她的調情,隻是緊了緊手中的槍。
“這隻是開始。”
他轉頭看向密室一角,那裡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地圖。
“當這杆槍真正吸納了天下的氣運,或許,我就能觸碰到那個境界了。”
“走吧,回府。”
顧淵大步向外走去,鳳淵槍在他手中發出歡快的輕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