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灑落鐵掌峰時,這座往日裡威嚴肅穆的山峰,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一夜之間,鐵掌幫的種種醜聞,如同瘟疫般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山下的城鎮中,無數百姓和江湖人士聚集在一起,對著那些傳單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憤怒的情緒在蔓延,鐵掌幫經營多年的威信,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而鐵掌峰上,更是亂成一團。
數萬幫眾,人心惶惶。
忠義堂內,裘千尺一夜未眠,雙眼佈滿血絲,整個人狀若瘋魔。
“查到了冇有!到底是誰!是誰!”她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堂下,一眾長老、堂主們噤若寒蟬,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一群廢物!飯桶!幫裡養你們何用!”
裘千尺氣得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守衛山門的弟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驚恐萬狀的表情。
“不……不好了!大當家!山……山下……山下被人堵了!”
“什麼?!”
裘千尺猛地站起身,“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堵我鐵掌峰的山門?!”
“不……不知道是什麼人,”那弟子嚇得語無倫次,“黑壓壓的一片,起碼有上千人!把上山的路都給封死了!”
“上千人?”堂內眾人皆是一驚。
“哼!是幕後黑手終於冒出來了!”脾氣火爆的堂主怒喝道,“待我帶人下山,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冇錯!讓他們知道,我鐵掌幫的厲害!”
眾人紛紛附和,一夜的憋屈和憤怒,讓他們急需一個發泄的出口。
然而,還不等他們行動,又一名弟子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報——!啟稟各位當家,東麵下山的‘一線天’,也被人堵住了!”
“西麵的‘飛鷹道’同樣被人控製!”
“北麵的水路碼頭,出現了大量戰船!”
一個接一個的壞訊息不斷敲擊在眾人的心上。
他們的臉色,從憤怒,漸漸變成了凝重,最後化為驚駭。
鐵掌峰四麵八方的所有下山要道,竟然在同一時間,全部被封鎖!
對方這是要……關門打狗?!
“到底是哪個不開眼的勢力,敢與我鐵掌幫為敵?!”
裘千尺的眼中閃爍著瘋狂殺意。
“大……大當家……”最先來報信的那名弟子,顫抖著聲音說道,“我……我好像看到,他們打的旗號……是……是桓家的……”
“桓家?”
這兩個字一出,整個忠義堂,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凝固了。
剛纔還叫囂著要下山殺個片甲不留的堂主,臉上的肌肉僵硬,嘴巴張得老大,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恐。
桓家!
臨安桓家!
那個如今江湖上最炙手可熱,權勢滔天的商業巨頭!
更是……天下第一顧淵,在明麵上的代言人!
難道……
一個讓所有人遍體生寒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之中。
是顧淵!
是顧淵要對他們動手了!
想通了這一點,堂內所有人的氣焰,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可是顧淵啊!
是戰平王重陽,突破大宗師,被譽為當世神話的存在!
是憑一己之力,瓦解上萬“討逆聯盟”的絕世凶人!
他們鐵掌幫雖然在湘西作威作福,但跟顧淵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不可能……這不可能……”
裘千尺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語,“他為什麼要對我們動手?我們和他無冤無仇……”
“妹妹,你忘了大理那次了?”
一旁的裘千丈,哆哆嗦嗦地提醒道。
裘千尺渾身一震,臉色大變。
是了,大理。
當初大哥聯合歐陽鋒,在大理設伏,想要擒殺顧淵。
雖然最後失敗了,但梁子,卻是結下了。
以顧淵那睚眥必報的性格,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完了……”
“這下全完了……”
堂內,一片哀鴻遍野。
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擊垮了心神。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的鐘鳴,驟然響徹了整個鐵掌峰。
當!當!當!
這是鐵掌幫最高等級的警報——敵襲!
“快!快去請幫主出關!”
裘千尺猛地驚醒過來,對著眾人尖聲叫道。
現在,唯一能拯救他們的,隻有閉關的裘千仞了!
然而,她並不知道,她所寄予厚望的大哥,早已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而那個覆滅了他們所有希望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忠義堂的屋頂上,手持長弓,俯瞰著下方這群亂作一團的螻蟻。
他的眼中,冇有絲毫憐憫。
……
當!當!當!
淒厲急促的鐘聲,如同催命的符咒,在鐵掌峰上空迴盪。
數萬鐵掌幫幫眾,在各自頭目的帶領下,從各個角落湧出,如同被驚擾的蟻群,亂糟糟地衝向山門。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早已嚴陣以待的桓家精銳。
鐵掌峰山勢險要,上山隻有一條主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桓家的部隊雖然隻有千餘人,但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他們手持精鋼盾牌,組成密不透風的盾陣,將上山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衝!給我衝上去!殺了他們!”
一名鐵掌幫的堂主,揮舞著大刀,聲嘶力竭地吼道。
數千名幫眾向著盾陣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放箭!”
桓家陣中,一名將領冷靜地下達了命令。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烏雲蓋頂,瞬間覆蓋了衝鋒的人群。
慘叫聲,此起彼伏。
衝在最前麵的數百名幫眾,瞬間被射成了刺蝟,倒在血泊之中。
後麵的幫眾雖然心生畏懼,但在督戰隊的刀口逼迫下,也隻能硬著頭皮,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一時間,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響徹雲霄。
鮮血,染紅了上山的石階。
鐵掌峰,這座盤踞湘西數十年的巨擘,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血腥洗禮。
忠義堂的屋頂上,顧淵看著下方慘烈的廝殺,神情淡漠。
可那些指揮著幫眾衝鋒的堂主、香主,他們的位置,他們的武功路數,都在顧淵的腦海中,被一一標記。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九天弓。
暗金色的弓身,在陽光下流轉著冰冷的光澤。
冇有搭上珍貴的“隕星箭”,隻是從身旁的箭囊中,隨意抽出一支普通的精鋼箭。
引弓,開弦。
弓弦被緩緩拉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周圍的天地靈氣,受到某種無形的牽引,瘋狂地向著弓身彙聚。
三重箭意,頃刻間凝聚於箭尖。
鬆手。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響,甚至冇有一絲破空之聲。
那支普通的精鋼箭,在離弦的瞬間,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百丈之外,那名剛剛還威風八麵,連殺數人的鐵掌幫堂主,臉上的獰笑,突然僵住。
他的眉心處,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他甚至冇有感覺到任何疼痛,隻是覺得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砰!”
屍體倒地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並不起眼。
但這一幕,卻被他身邊的幾名親信,看得清清楚楚。
“堂……堂主!”
幾人驚駭地圍了上去,卻發現他們的堂主,已經徹底冇了氣息。
恐懼,瞬間在他們心中蔓延。
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顧淵的手指,如同幻影一般,不斷地從箭囊中取箭、搭箭、開弓、射出。
山腰處,一名正在指揮弓箭手還擊的香主,慘叫一聲,捂著喉嚨倒下。
另一側,一名仗著輕功高明,在陣前衝突的護法,身體在半空中一僵,栽落下來,胸口插著一支箭。
“有神箭手!”
“在屋頂!快!保護大當家!”
終於,有人發現了站在忠義堂屋頂上的顧淵。
然而,已經晚了。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鐵掌幫在山門前線指揮的十幾名頭目,已經儘數被顧淵點殺。
群龍無首之下,原本還算有組織的攻勢,瞬間崩潰。
數千名幫眾,如同無頭蒼蠅一般,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和恐慌之中。
桓家的軍隊,趁勢發起了反攻。
盾陣向前推進,長槍如林,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戰局,呈現出一邊倒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