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為此焦頭爛額之際,一個神秘的黑袍人,卻突然找上了他。
那人自稱“散人”,實力深不可測,至少也是大宗師!
“散人”提出了一個交易,他可以給裘千仞一門能夠速成的絕世魔功,讓他在短時間內擁有媲美大宗師的戰力。
而代價,就是裘千仞手中的《武穆遺書》。
裘千仞當然知道《武穆遺書》的價值。
那裡麵不僅有嶽武穆的兵法韜略,更記載了一門至剛至陽的絕世槍法。
若是能練成,威力不在降龍十八掌之下。
可惜,這門槍法對修煉者的心性要求極高,必須是心懷家國,光明磊落之輩,方能發揮其最大威力。
裘千仞的心性,與此槍法南轅北轍,修煉多年,也隻是得其皮毛,難以寸進。
對他來說,這本遺書,就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用一本自己練不成的秘籍,去換取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
裘千仞承認自己很心動。
這幾日,他一直在猶豫不決。
剛剛,他正在試圖最後一次衝擊那門槍法的心法,卻依舊以失敗告終。
這讓他徹底下定決心。
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古樸的鐵盒,正準備打開,卻被門外的聲響打斷。
以為,是那個“無相散人”又來了。
畢竟,能如此無聲無息地穿過重重守衛,來到他閉關密室門口的,除了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散人”,他想不出第二個人。
“散人,你又來了?考慮得怎麼樣?本座已經決定了,就用這《武穆遺書》,換你的魔功!”
裘千仞壓下心中的不耐,沉聲說道。
然而,門口卻冇有任何迴應。
隻有那“吱呀”作響的石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黑色的身影,逆著光,出現在門口。
那身影看起來並不高大,甚至有些清瘦,但不知為何,卻給了裘千仞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彷彿他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一片深不見底的深淵。
“裝神弄鬼!”
裘千仞心中冷哼一聲,他最討厭這種故作高深的姿態。
他緩緩站起身,準備給這個不懂規矩的“散人”一點顏色看看。
可當他看清來人的麵容時,整個人卻如同被雷電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張清秀俊美,卻又讓他永生難忘的臉。
這張臉,曾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噩夢之中,帶著嘲諷的笑容,將他的尊嚴和驕傲,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顧淵!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會在這裡?!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從裘千仞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引以為傲的宗師巔峰的氣勢,在對方麵前,就如同風中殘燭,被吹得搖搖欲墜,幾近熄滅。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取了他的心神。
他想逃,可雙腿卻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得無法移動分毫。
他想喊,可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讓他幾乎窒息。
“你……你……”
裘千仞的嘴唇哆嗦著,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他的眼中,充滿了驚駭、恐懼,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絕望。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日思夜想,想要報仇雪恨的夢魘,竟然會以這種方式,降臨在他的麵前。
在他最冇有防備的時候。
“很意外?”
顧淵停下腳步,站在裘千仞麵前三步之外,神情淡漠。
他甚至冇有去看裘千仞,目光反而落在了對方手中那個古樸的鐵盒上。
那上麵,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沙場鐵血之氣。
《武穆遺書》。
“你……你怎麼會找到這裡?”
裘千仞的聲音乾澀沙啞,心中的恐懼已經達到了頂點。
這裡是他最核心的秘密閉關之所,除了他和裘千尺,絕無第三人知曉。
顧淵,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這裡來的?
外麵的守衛呢?山上的崗哨呢?那些他耗費巨資佈置的機關陷阱呢?
為什麼一點動靜都冇有?
顧淵冇有回答他這個愚蠢的問題。
他隻是伸出手,淡淡地說道:“東西,給我。”
裘千仞下意識地抱緊了手中的鐵盒,色厲內荏地吼道:“顧淵!你不要欺人太甚!這裡是鐵掌峰,是我鐵掌幫的地盤!你敢動我,我數萬幫眾,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他試圖用鐵掌幫的威勢來嚇退顧淵,這幾乎成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然而,顧淵隻是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你的幫眾?”顧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們現在,恐怕正忙著互相猜忌,自相殘殺吧。”
“你……你什麼意思?”裘千仞心中一突,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意思就是,從今天起,世上再無鐵掌幫。”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淵動了。
他冇有給裘千仞任何反應的時間。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如淵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道域!
裘千仞隻覺得周身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水,自己的身體彷彿被億萬座大山同時壓住,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引以為傲的宗師巔峰修為,在這股力量麵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這就是……大宗師的道域?
這就是……天下第一的實力?
絕望!
無邊的絕望,徹底吞噬裘千仞的心神。
他終於明白,自己和顧淵之間的差距,已經大到無法用任何計謀和言語來彌補的程度。
他甚至連啟動密室機關的機會都冇有!
就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道銀色的流光,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那是……一杆槍。
鳳淵槍。
隻是一記直刺。
卻快……
快到極致!
裘千仞隻來得及看到那森冷的槍尖,下一刻,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便從胸口傳來。
“噗嗤!”
鳳淵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裘千仞的心臟,槍尖從他的後心透出,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
裘千仞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穿胸而過的長槍。
他苦修多年的護體真氣,在槍尖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生機,如同潮水般飛速流逝。
他的眼中,冇有了恐懼,也冇有了不甘,隻剩下解脫。
或許,死亡,纔是最好的結局。
“嗬嗬……嗬嗬嗬……”裘千仞的口中,湧出大口的鮮血,他卻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他抬起頭,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死死地盯著顧淵,眼中帶著怨毒的詛咒。
“顧淵……你以為你贏了?你……你遲早也會和我一樣的下場……“散人”遲早會來找你的……我在下麵……等你……”
話音未落,他的頭顱便無力地垂了下去,徹底斷了氣息。
顧淵麵無表情地抽出鳳淵槍。
裘千仞的屍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手中的鐵盒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散人?
顧淵的眉頭皺了一下。
不過,這些都隻是細枝末節。
顧淵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鐵盒。
打開盒蓋,一本由特殊獸皮製成的古樸書籍,靜靜地躺在裡麵。
封麵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大字——武穆遺書。
顧淵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他將遺書收入懷中,冇有再看裘千仞的屍體一眼,轉身走出密室。
從他進入密室,到擊殺裘千仞,再到拿到《武穆遺書》,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個呼吸。
一代梟雄,就此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