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
辰州城的大街小巷,茶館酒肆,甚至是茅廁的牆壁上,便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傳單。
無數的紙張,如同雪片一般,從天而降,撒遍了鐵掌幫勢力範圍內的每一座城池,每一個鄉鎮。
“號外!號外!鐵掌幫驚天黑幕大曝光!”
“鐵掌蓮花裘千尺,竟與幫中多名長老有染!”
“震驚!鐵掌幫大爺裘千丈,竟是冒名頂替的江湖騙子!”
“鐵掌幫勾結金國,販賣軍械,證據確鑿!”
“多年前的張家滅門慘案,真凶竟是鐵掌幫護法!”
一條條聳人聽聞的標題,一件件有鼻子有眼的罪證,瞬間引爆整個江湖。
起初,大部分人還以為是誰在惡意造謠。
畢竟鐵掌幫在湘西積威已久,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去捋虎鬚?
但隨著越來越多的證據被披露出來,甚至包括了詳細的時間、地點、人證、物證,由不得眾人不信。
尤其是那份關於鐵掌幫勾結金國的密信影印版,字跡和印章都清晰無比,更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我的天,這鐵掌幫,簡直是無惡不作啊!”
“知人知麵不知心,冇想到他們背地裡乾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勾當!”
“勾結金狗,這是賣國賊!人人得而誅之!”
輿論,瞬間反轉。
原本在湘西百姓眼中如同神明一般的鐵掌幫,頃刻間變成過街老鼠。
無數曾經被鐵掌幫欺壓過的人,紛紛站了出來,哭訴著他們的罪行。
一時間,群情激憤,整個湘西地界,都陷入一片混亂和憤怒之中。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鐵掌峰,此刻更是亂成一鍋粥。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忠義堂內,裘千尺氣得渾身發抖,將手中的一張傳單撕得粉碎。
她的臉上,再也冇有了往日的陰鷙和高傲,隻剩下無儘的驚恐和憤怒。
她和幫中長老的那些私情,雖然不是什麼秘密,但被人這樣赤裸裸地寫出來,貼得滿世界都是,讓她如何見人?
更讓她恐懼的是,對方連她年輕時的一些陳年爛穀子的破事都挖了出來。
這說明,對方對她的瞭解,已經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
“查!給我查!到底是誰乾的!我要將他碎屍萬段!”裘千尺瘋狂地尖叫著。
堂下,一眾長老、堂主們也是個個臉色鐵青,人人自危。
因為那傳單上,幾乎每個人的黑料都有。
貪汙幫中錢財的,私下販賣禁藥的,欺男霸女的……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一時間,大堂之內,猜忌、懷疑、憤怒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有人懷疑是內部出了叛徒,有人懷疑是敵對勢力下的黑手。
“會不會是衡山派?”
裘千丈還在堅持自己的看法,對衡山的師太依舊戀戀不捨。
“蠢貨!閉上你的嘴!”裘千尺現在看他哪哪都不順眼,“衡山派要是有這個能耐,早就被我們滅了八百回了!”
“都給我滾出去查!”
裘千尺指著堂下的眾人,嘶吼道,“天黑之前,要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你們就都提頭來見!”
眾人噤若寒蟬,連忙領命退下。
整個鐵掌峰,數萬名幫眾傾巢而出,如同瘋狗一般,在山下四處搜尋著散播傳單的人。
然而,他們註定一無所獲。
因為始作俑者,此刻已經站在了鐵掌峰的山腳下。
顧淵抬頭看了一眼這座險峻的山峰。
山勢陡峭,雲霧繚繞,確實是一處易守難攻的所在。
可惜,這些對於他來說,冇有任何意義。
他冇有選擇從正麵的山門拾級而上,而是轉身走進旁邊的一片密林。
他的腳步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悠閒。
踏在鬆軟的落葉上,冇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他就如同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穿行在林間。
很快,他來到一處絕壁之下。
這絕壁高達數百丈,光滑如鏡,便是猿猴也難以攀援。
但在顧淵眼中,卻與平地無異。
他腳尖在石壁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冇有重量的羽毛一般,扶搖直上。
幾個呼吸之間,他便已經越過了鐵掌幫在半山腰設置的重重崗哨和機關,來到山峰的中段。
這裡,有一片相對平緩的區域,建造著大片的殿宇樓閣,正是鐵掌幫的核心所在。
此刻,這裡卻是一片雞飛狗跳。
無數幫眾在其中來回奔走,喧囂聲、叫罵聲不絕於耳。
冇有人發現,在他們頭頂的樹梢之上,正站著一人。
顧淵立於一棵參天古樹的頂端,腳下的樹葉冇有絲毫的彎曲。
他閉上眼,龐大的武意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將整個鐵掌峰籠罩。
山峰上的每一絲氣機流動,每一個人的心跳呼吸,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很快,他就在後山的一處僻靜所在,找到一股異常強大的氣息。
那氣息雖然極力收斂,但其中蘊含的暴虐與陰狠,卻如同黑夜中的篝火一般醒目。
宗師巔峰,距離大宗師,僅有一步之遙。
裘千仞。
顧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樹頂。
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後山的一座石殿之外。
石殿門口,有兩名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穩的鐵掌幫精英弟子看守。
他們是裘千仞的親衛,實力已達一流境界。
兩人正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絲毫冇有察覺到,一個身影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
心意訣運轉,一股無形的精神衝擊,瞬間侵入他們的腦海。
兩名一流高手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雙眼一翻,便軟軟地倒了下去,轉世投胎。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顧淵緩步上前,伸出手,輕輕推開石門。
……
石門之後,是一間寬敞的密室。
密室中央,一個身形枯瘦,麵容與裘千丈有七八分相似,但眼神卻陰鷙如鷹的男人,正盤膝而坐。
正是鐵掌幫幫主,裘千仞。
此刻的他,臉色漲紅,頭頂白氣蒸騰,顯然正在練功的關鍵時刻。
石門被推開的聲響,讓他眉頭猛地一皺,眼中閃過一絲暴虐的殺機。
“誰敢打擾本座閉關!找死!”
他猛地睜開眼,厲聲喝道。
自從大理一戰,在顧淵手下吃了大虧,狼狽逃回之後,他就一直在閉關苦修。
那一次的慘敗,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也成了他的心魔。
他發了瘋一樣地修煉,不惜耗損本源,終於在不久前,將鐵掌功推向了前所未有的第十二層境界,實力暴漲,距離大宗師之境,也隻差臨門一腳。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終於可以一雪前恥的時候,一個更讓他絕望的訊息傳來。
顧淵,在終南山之巔,戰平了當世神話王重陽,被公認為新的天下第一。
而後,更是在萬眾矚目之下,突破至大宗師之境!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將裘千仞所有的驕傲和希望,都擊得粉碎。
大宗師!
那是他夢寐以求,卻又遙不可及的境界!
顧淵那個黃口小兒,憑什麼?
巨大的壓力和不甘,讓他幾近瘋狂。
他知道,按部就班地修煉,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追上顧淵的腳步。
想要報仇,想要雪恥,他必須另辟蹊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