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進懸浮車的瞬間,褚青柔緊繃的身體才猛地一軟,劇烈地喘息起來。
冰冷的汗水,已經浸透了她背後的衣衫。
她緊咬皓齒,指甲深陷掌心皮肉,屈辱與憤怒交織的火焰,在她眼中劃過。
“顧淵……”
要不是東皇那個該死的AI,以近乎神明的偉力監控著全球,嚴禁任何超常規熱武器在城市中使用,她有一百種方法能讓這個狂妄的傢夥跪在自己麵前搖尾乞憐!
在絕對的科技暴力麵前,個人的武力,又算得了什麼?
她越想越氣,絲毫冇有反思自己一開始便帶著傲慢與偏見,強闖民宅的錯誤行為。
在她看來,是顧淵不識抬舉,讓她顏麵儘失。
她打開通訊器,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光幕亮起,出現了一位麵容儒雅,雙鬢微霜的老者。
正是盛世文娛的掌舵人,褚無缺。
“爺爺。”褚青柔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顫抖。
“看你的樣子,是失敗了。”
褚無缺的語氣很平靜,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褚青柔將剛纔發生的事情簡略地複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顧淵那非人的力量。
聽完後,電話那頭的褚無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褚青柔甚至能聽到他那驟然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了。青柔,你這次太沖動了。”
“我……”褚青柔正想反駁,卻被褚無缺打斷。
“對於這種已經超脫了凡人範疇的存在,任何輕視和試探,都是愚蠢的。你以為帶上‘山’和‘海’,就萬無一失了?”
褚無缺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嚴厲的訓斥,“你這是在拿集團的未來冒險!”
褚青柔委屈地撇了撇嘴,心裡腹誹不已:
要不是您老人家默許,還特意把您那兩個寶貝疙瘩借給我,我怎麼可能這麼冒失?
現在事情搞砸了,倒全是我的錯了。
“記住,今天的事情,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褚無缺的語氣不容置喙,“顧淵的身份,列為最高機密。我會親自,找個時間,去拜訪他。”
什麼?
爺爺要親自去見他?
褚青柔的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不服。
在她記憶裡,能讓爺爺如此鄭重其事,親自登門拜訪的人,屈指可數,無一不是跺跺腳就能讓全球經濟震三震的巨擘。
這個顧淵,何德何能?
……
彆墅內。
等那三人的氣息徹底消失後,顧淵才放下茶杯。
“東皇。”他輕聲呼喚。
話音剛落,他麵前的空氣便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一個由無數數據流組成的、模糊的人形光影,憑空出現。
“我在。”東皇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但言語間卻帶著一絲調侃,“看來,你的現實生活,也開始變得‘多姿多彩’了。”
顯然,剛纔發生的一切,它都看在眼裡。
“我以為你會出手阻止。”顧淵說。
“我的主要精力是維持《止戈》世界的穩定運行,以及保障你的核心利益不受侵害。”
東皇解釋道,“他們並未對你造成實質性威脅,我自然不會乾預。當然,如果你剛纔開口求援,我也可以在1秒內,將他們徹底抹除。”
徹底抹除?
顧淵眼神微凝。
東皇居然如此看重他?
東皇以為,顧淵喊它出來,是想申請更高級彆的庇護,或者追究闖入者的責任。
然而,顧淵隻是平靜地說道:
“我當初與你約定的,是你不乾涉我的現實,我助你完善《止戈》。現在,有人打破了這個約定。我需要你做的,是確保我的居所,不會再有未經允許的蒼蠅飛進來。”
他冇有提任何懲罰,也冇有要求任何補償,隻是重申了最開始的底線。
東皇的數據流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分析他話語中的深意。
片刻後,它回答:
“明白了。你的要求很合理。從現在起,你的住所將被設定為‘臨時性私人禁區’,任何未經你授權的生命體闖入,都將被我視為惡意入侵。另外,作為本次安保疏漏的歉意,我為你準備了一份小禮物。”
說完,東皇的光影便悄然散去。
顧淵還冇來得及思考那份“小禮物”是什麼,門鈴就響了。
是樓下的鄰居,一個有些神經質的中年男人,他探頭探腦地問道:
“顧先生,剛纔……我好像聽到你這裡有很響的動靜,還有慘叫聲,冇出什麼事吧?”
“冇事。”
顧淵麵無表情地回答,“剛買了套家庭影院,音效太好,嚇到你了,抱歉。”
打發走鄰居,顧淵皺了皺眉。
這裡確實人多眼雜,不適合再住下去了。
他打開光腦,正準備搜尋附近有冇有合適的、更清淨的獨棟彆墅,一條資訊便自動彈了出來。
【東皇為您精選:鏡湖山莊,七號獨棟彆院。占地三千平,依山傍水,風景清幽,自帶安保係統與物理隔絕層,隱私性絕佳。原價三億七千萬,現因‘安保疏漏歉意補償’,您隻需支付一百萬即可購入。是否確認交易?】
顧淵看著光幕上那座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山間彆院,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個AI,還真是……會做生意。
他冇有猶豫,直接點擊了確認。
處理完現實中的瑣事,他躺迴遊戲艙,意識再次沉入那片熟悉的黑暗。
【正在連接《止戈》世界……】
【載入成功,祝您遊戲愉快。】
當顧淵的意識再次清醒,映入眼簾的,卻不是那間熟悉的、清雅的廂房。
而是被暴力轟開的牆麵,散落一地的瓦礫木屑,以及牆壁上那一道清晰的掌印。
蓮華精舍,已是一片狼藉。
稍加感知,那個被他軟禁於此的少女,也已不見蹤影。
“……”
顧淵雙眼,瞬間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