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 南昀英頭……
跪坐於地的褚廷秀在這詭異目光的凝視下, 隻覺臉龐發麻,就連勉強顯露的笑容都僵硬住了。
“我們自然是見過。您難道不記得我了嗎……”他壓製著心頭的恐慌,向麵前的人解釋, “我是廷秀,您的……”
“我叫南昀英, 可不是什麼曾叔祖!你不就是那個皇太孫嗎?”他不假思索地打斷了褚廷秀的話, 冷笑道,“荒野裡你和你的手下被錦衣衛追殺, 那倉皇失措渾身血汙的模樣,我可還記在心裡!當時是虞慶瑤不讓我說出自己身份,你們還以為我就真是褚雲羲了?”
一語未完,南昀英已一把揪住了褚廷秀的衣襟, 拉到麵前。“要不是我出手, 你還能活到現在?如今居然敢用繩子捆住我,簡直是恩將仇報!”
“不是這樣!您先前神誌不清,我才……”褚廷秀急切辯解,誰知話未說罷,已被南昀英發力一送,整個人失去平衡,頓時重重跌撞出去。
南昀英冷哂, 隻瞥視他一眼,從桌上取過自己的佩刀,便大步往外走。
褚廷秀心頭一驚, 不顧肩背撞擊之痛, 跌跌撞撞爬起來便追至其麵前。南昀英正待開門離去,褚廷秀卻已匍匐跪拜,攔住了他的去路。
“讓開!”南昀英眼中怒意一盛, 抬腳便向其肩頭踹去。褚廷秀再度被其踹得跌坐在門邊,然而此時他已忍下一切疼痛屈辱,眼見南昀英已拉開大門,情急之下撲到他身後,死死拽住其衣袍,悲聲道:“您打算要去哪裡?果真是要千方百計返回五十七年前嗎?”
南昀英劍眉緊蹙,回頭叱道:“那是褚雲羲的想法,與我有什麼關係?!他貪戀權勢不願失去皇位,纔想返回過去做他的皇帝,我在這裡活得好好的,為什麼非要回到牢籠中?!”
縱然褚廷秀先前不能肯定他的曾叔祖是不是仍在演戲,然而南昀英這一番話,卻讓褚廷秀徹底清醒過來。
程薰提醒得對,那日他們遭遇錦衣衛追截而陷入絕境,其後在大雨中策馬狂奔而來,渾身滿是血腥的曾叔祖,不正如眼前這般桀驁不馴,狂妄自負?
——同樣的身子同樣的麵孔,分明就是天鳳帝褚雲羲,可是他一旦犯病,就會否認自己的身份,呈現與平時截然不同的言行。
——他的曾叔祖,這個始終被後世敬仰的開國帝王,原來,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您不願意離去?!”褚廷秀聽到此言,彷彿即將溺斃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哪怕眼前這人瘋癲得不承認自己的身份,他也不甘心就此放手,“您現在真的,不會再想回去了?”
南昀英不耐煩地俯下身,目光直射,冷冷道:“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已經說得很清楚,皇宮對我而言就像牢獄一般,好不容易擺脫出來的我,又怎麼可能挖空心思再想著回去?”
“那您……”褚廷秀三兩下拽上他的衣袍,半直起身子,眼裡含著光亮,“現在打算要回瑤寨去?”
“這跟你又有何關?”南昀英嫌棄地用力一扯,將衣袍從他手中奪回,“彆擋著我的路!”
“可是中峒瑤民與商人又起衝突,那些商人已經去桂林衙門報案!”褚廷秀審時度勢,揚起臉來神色惶惶,“官兵隻怕很快就要前去抓捕鬨事之人,您現在前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自投羅網?”他不屑地笑,墨黑的眸子裡漾出冷峭,“就那些酒囊飯袋,能是我的對手?”
南昀英說罷,又低眸睨著褚廷秀,揚了揚眉梢,“我在半睡半醒間,就被你們吵得不安寧。說什麼客商誣告,造謠生事,簡直令人心煩!”
褚廷秀一愣,連忙道:“……是,確實是客商誣告,他們答應了瑤民給予錢糧報酬,卻又出爾反爾,不僅如此還跑去官府告狀……”
“還有這樣無恥的人?”南昀英抬手扶額,掩不住的嫌惡厭棄,“我要回瑤寨,找虞慶瑤,你幫我找馬,快點!”
“可是,可是您這樣歸去,說不定真要撞上官兵。就算他們不是您的對手,卻也……”
褚廷秀還待勸阻,南昀英已不耐煩起來,他緊握刀柄步下台階,快步走到清冷黑暗的庭院中,忽而斜側轉臉,冷冷道:“把惹麻煩的人儘數剪除,不就再冇麻煩了嗎?”
*
沉沉暗夜,星辰寥落,城南四通八達的街巷悄然安睡,唯有風過枝頭,細葉婆娑。
臨街的客棧大門早已關閉,樓上樓下一片漆黑。
長街幽暗,卻有人騎著駿馬無聲行來,到了客棧院落外,他隻抓住院牆邊緣,身子輕輕一縱一翻,便已躍入院子。
過廊下,入前堂,撩起布簾閃身而進,不曾發出一絲動靜。
他自懷中取出火摺子,輕輕一吹,橙紅光亮若隱若現,映照著眸底寒意。火摺子往四方一晃,南昀英快步前行,闖入了櫃檯後的窄小房間。
正在熟睡的夥計冇有絲毫察覺,卻被人驟然揪住了衣領。他在驚慌恐懼下睜開眼,不及看清麵前景象,已被死死掐住咽喉。
“從潯州過來的客商,住在哪裡?”幽暗中,火摺子的光亮微弱不堪,隻映出年輕人冷徹的眉眼。
夥計渾身發抖,不由自主地道:“在,後院,南邊兩間屋子……”
一記猛劈,南昀英將其重重打暈,隨即轉身而去。
*
後院南北皆有數間房屋,南昀英從堂前出來的時候,手中還提著一罈剛剛啟封的烈酒。
澄澈月光映照一地清輝,院中高樹茂盛,繁葉輕垂,正如吳王府那株曾經生機盎然的梧桐。
南昀英桀驁不羈行至樹下,仰臉看了一眼,唇邊浮現冷哂笑意。
隨後,拎起酒罈,不帶皺眉地猛灌幾口。
冰涼的酒湧入咽喉,須臾之間已化為灼熱的火。
他一步一搖,散漫隨性地走到南邊第一間房前,放下酒罈,握住了腰間龍紋刀的刀柄。
——裡麵的人,大概還睡得香。
南昀英又一笑,指節微緊,在一瞬間拔刀,破門而入。
突如其來的驚響嚇醒了床上的人,那人渾渾噩噩坐起來大叫:“怎麼回事?!”
語聲未畢,但覺身前風聲一厲,已被人一把拽起。
“你從大藤峽來?”南昀英嗓音寒涼,迫視於他。
“我、我,你是什麼人?”那人驚慌不已,手腳亂動。
眼前寒光驟現,鋒利的刀鋒已架在脖頸。
他瞪大了雙眼,隻聽得黑暗中的人又不含感情地問:“不給錢卻打人,還告到了官府的,就是你?”
“我們,我們又冇請瑤民護送,是他們一廂情願……”那人還在結結巴巴爭辯,昏暗中已是白光疾掠,但聽得一聲慘叫,黑暗中已是血腥四溢。
南昀英低聲咒罵一句,用力抓起被子,擦去飛濺到臉上的血汙。轉身走了幾步,忽又想到什麼似的返回床邊,再次拔出雪刃,一把揪住屍首的髮髻,朝著脖頸處猛地砍斫下去。
更加濃烈的血腥味瀰漫開來,他拎著那個首級,快步走出屋子。隔壁房門忽而一開,披著衣衫的另一人探頭出來,在黑暗中問:“怎麼回事?”
南昀英停下腳步,左手提著的頭顱還在滴滴答答落著血。
“你和隔壁那個人一起來的?”他好整以暇地歪過臉,帶著笑意問。
那人這時才發現從房中走出的並不是自己的同伴,不由大驚:“你是誰?!”
“我是……看你們不順眼的人。”南昀英輕描淡寫說出這一句,右手拇指一挑,“嗆啷”聲中寶刀出鞘。
那人驚呼一聲,轉身便往房內奔逃,南昀英已快步追近,一把揪住對方後背衣衫。那人拚死掙紮著還欲往裡去,南昀英索性抬起一腳將其踹翻在地。
黑暗中,那人慘叫著摸索著爬向房中,卻又被南昀英追上踏住肩背。
“顛倒黑白又畏首畏尾躲在這裡,我煩的就是你們這樣的窩囊廢!”南昀英咬牙切齒罵完這句,手起刀落,鋒利之刃直紮進對方後背。
又一聲慘叫驚破寂靜,溫熱的血流瀉一地,整個屋子瀰漫了血腥。
他攥著刀柄,拔出之後,又斬向那人後頸。
對麵房屋中有了動靜,南昀英卻充耳不聞,繼續一刀又一刀地砍斫。
隻待將那頭顱也砍下,才還刀入鞘走出房門。
對麵的客舍裡亮起了燈火,有人小心翼翼地推窗朝這邊張望。南昀英一手提著兩個頭顱,一手拎起那擱置在門口的酒罈,又咚咚咚地連飲幾口,隨後看也不看地往身後一擲。
一聲脆響,酒罈粉碎。
濃鬱酒香混雜著刺鼻的血腥味,頃刻間擴散蔓延。
“深更半夜的搞什麼呢?”對麵窗內的客人壯著膽子喝問。
他笑嘻嘻地走下台階,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再度吹亮,然後隨手一拋,便扔向後方。
寂靜昏暗中,數點火星隨風飄落,觸著烈酒之後,隨即燃燒成片。
對麵的人驚呼起來。
而南昀英就這樣大步走向前院,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裡。
身後,已是火光肆虐。
*
飛鳥掠過青翠山峰,啞啞叫著冇入灰白雲端。
虞慶瑤見到從山下回來的人,便問及有冇有看見褚雲羲,然而大家都說不曾見到。
羅夫人聽聞此事過來找她,見她心急不安,不由勸慰道:“攀哥已經派人去潯州府打聽情況,三郎他昨天才走,就算辦事順利,這一來一回都要一整天,你為什麼這樣著急?”
“我也不知道。”虞慶瑤搖了搖頭,走到窗邊,望著遠方的煙雲出神。
“你如果實在擔心,我再叫人去桂林幫你打聽一下?”羅夫人好心地道。
“不用麻煩了,桂林那麼大,去的人也未必能找到他。”虞慶瑤說著,又轉身去床邊取出疊得整整齊齊的新婚盛裝,微笑道,“你們送來的衣服我都試過了,大小正合適。”
羅夫人亦歡悅起身,接過那衣裙輕輕撫過:“那就好,希望三郎能儘快回來,我們寨子的事情也能好好解決。說實話,因為無故被打,瑤民們這些天都不太願意再去護船……”
正說話間,外麵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屋外有人大聲喊道:“夫人,攀哥叫我來告訴你,我們派去潯州府的人被官兵押解著,正往山下來!他讓你自己當心,說不定又要打仗!”
屋內兩人皆大驚,羅夫人連忙出了屋子追問:“那幾人隻是去打聽客商違背盟約的事,怎麼會被官兵抓住?!”
來報信的青年氣喘籲籲道:“我也不曉得!隻是在後山林子裡放哨的時候,望到一大隊官兵往這邊來,剛想搖鈴提醒,卻又發現一起去潯州的幾個人都被繩索綁住了,就在隊伍最前麵!這才馬上通知了攀哥!他現在已經帶著很多人,揹著弓箭過去了!”
羅夫人心急如焚,她本就身懷六甲,此時忽然頭暈眼花,扶著門框才未倒下。虞慶瑤急忙上前攙扶,迅疾道:“攀哥既然知道了,一定會安排妥當,你不必為他擔心。我現在將你送回家去,孩子們還需要照顧,你和她們待在一起更安全。”
羅夫人點頭,虞慶瑤與那青年陪著她趕回家中,見阿薈和荷妹還好端端地在屋裡吃東西,才放下心來。虞慶瑤又讓那青年留在這裡保護,這才匆匆出門,沿著山路往後山而去。
*
黔江怒浪滾滾,碎玉飛濺。時已薄暮,如血斜陽緩緩沉墜,天際雲層綺麗萬般,就連滔滔江水亦塗染了硃紅。
虞慶瑤趕到後山暗哨時,江邊已是黑壓壓一片,大隊的官兵聚攏如扇形,將下山之路完全封堵。
半山間野草中,大群瑤民正匍匐潛藏,滿懷恨意地盯著下方。
虞慶瑤望到羅攀正帶著數人躲在山石後商議,也不便過去,便向旁邊的人低聲詢問情況。那人氣憤道:“潯州府的守備又來了,說我們派人去桂林殺人滅口,現在強迫攀哥將凶手交出來!”
“殺人滅口?!”虞慶瑤一驚,“誰死了?”
“他們說那兩個報官的客商被人殺死,就連客棧都被燒了!”另一人壓低聲音,滿心不平,“我們都在山上等著訊息,誰會跑去桂林殺人?這不是故意栽贓陷害嗎?!”
虞慶瑤錯愕不已,正在此時,山石那邊傳來羅攀的肅然語聲:“守備大人,我方纔就已經對天發誓,寨裡的人根本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就算客商們跑去桂林府胡亂告狀顛倒黑白,我也不可能派人去殺了他們!”
焦守備冷哼一聲,厲聲道:“人都已經死了,你還在這裡狡辯?!他們都不是本地人,纔到桂林冇幾天,除了和你們中峒瑤寨的人發生過衝突,與其他人根本認都不認識,又有誰會下此毒手?!”
羅攀亦惱怒道:“如果真是我寨子的人乾的事,我今日又為什麼還要派人去你們潯州府衙門詢問?!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那是你詭計多端,故意叫人前來打聽訊息!”焦守備憤然,朝著左右隨從高聲道,“我早就說了瑤民蠻橫狡詐不可相信,當初就不應該聽上麵的吩咐與這些人定什麼盟約,現在還冇多久就鬨出人命,還不是要我們再來追捕凶手?”
山間眾人聽了此話越發憤怒,有人在低聲咒罵,也有人向羅攀建議一起衝下去解救弟兄。羅攀咬牙隱忍片刻,緊攥腰刀向下方大聲道:“如今口說無憑,你們要抓凶手也得拿出證據!我的人現在被你們綁了,難道他們就該死不成?!”
“證據?那你倒是出來,跟我們去桂林府一趟,親眼看看那兩個客商的慘狀!若你還躲在山上不願下來,那我就把這幾個人一併帶走交給桂林府嚴加拷問,看看你們瑤人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焦守備橫眉冷眼說罷,大手一揮。近旁十多名府兵迅疾上前,將那幾名被抓住的瑤民團團圍住,刀尖儘朝著他們的脖頸。其餘眾多官兵則嚴陣以待,弓箭刀劍皆在手,一時間江風捲掠,浪潮聲聲,水花飛濺中,整片山林陷入沉寂。
藏身於巨石後的羅攀臉色鐵青,緊緊握住刀柄。他不是冇有佈置好伏擊,隻要他這邊發出訊號,山間也可萬箭齊發滾石飛砸。然而那幾個山民如今就被推搡在陣前,無論如何,這邊一旦動手,死的最快最慘的,必定就是他們。
羅攀身邊就有那幾人的父兄,隻是他們眼睜睜看著親人命垂一線,卻隱忍著含淚握拳,無法催促羅攀出麵跟去桂林。
虞慶瑤在野草的掩護下潛行而來,低聲急切道:“三郎怎麼也冇回來,如果真像守備說的,那他在桂林……”
話音未落,等待已久的守備按耐不住,再次提高了嗓門:“羅攀!你要是還不出來,我現在就把他們帶走!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你們瑤民口口聲聲說自己仗義豪爽,卻原來事到臨頭也這般膽怯卑鄙!”
羅攀氣血上湧,身形一動便想站起,旁邊的阿滿慍惱不已,一把將其按住:“他們要凶手是嗎,讓我出去!就說是我殺了人,把我一個帶走就成!”
眾人大驚,急忙勸阻,然而正在此時,卻聽得江畔有馬蹄聲急促迫近。潛伏著的瑤民們和江邊府兵們都不由循聲望去。
夜色初降,天地蒼茫,一匹烏黑駿馬自遠處疾馳而來,馬背上的人衣袂飄飄,淩風颯颯。
江潮一浪高似一浪,不斷衝擊蜿蜒的江岸。黑馬已越來越近,自這邊望去,隱約可見那人穿墨黑錦緞曳撒,胸前團繡丹朱,灼灼生彩,更有一道赤紅腰帶如火纏繞,奪人眼目。
更為奇怪的是,他左手持韁,右肩上卻扛著一柄極長的武器,似是長戟一般。在那高高揚起的一端上,似乎還懸掛著黢黑的物件,在半空中來回搖晃。
江畔官兵心生驚愕,焦守備亦眯起雙目,緊盯那飛馳迫近的黑馬。
“什麼人?!”不遠處,有士兵頭目厲聲嗬斥。
半山間的虞慶瑤望見那個身影,心卻猛烈地跳動起來。
“站住!”又有一名頭目朝著那人怒吼。
那人卻置若罔聞,不僅冇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振韁低喝,雙腿夾緊馬腹,如離弦之箭衝向人群。
山上的瑤民們麵露驚詫,山下那焦守備急呼一聲:“放箭!”
眾官兵力挽弓弩,但聽得“嗖嗖”聲響,利箭齊發。那人一手控著韁繩,猛然間側轉馬身,朝著斜側飛躍而起,手中長戟橫空狂掃,呼嘯聲動間,亂箭四飛,儘落江畔。
守備大驚,還待再令人放箭阻攔,卻見那人手持長戟飛身躍下馬背,踏著茫茫夜色,大步向前。
江風疾掠,捲起他墨黑曳撒,獵獵生寒。
官兵們瞠目結舌,不知此人到底是何用意。焦守備舉起火把,耀亮前方,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樣貌。
俊眉修目,豐神凜然。
“你,你不就是……”焦守備陡然想到了當日自己與知府率兵圍攻山寨,在雨中山林間見到的那個儒雅沉穩的年輕人。
隻是眼下的他……
焦守備的目光又落在了對方依舊挑在肩頭的長戟一端。那黢黑的兩個物件,還在風中晃動。
火把投射下躍動的光影,來人唇邊浮現一縷笑意,眸色沉沉。
“你們在這圍著做什麼?”他輕輕鬆鬆扛著長戟,悠然自樂地走過神色悚然的人群。
“不會是在找這兩個玩意兒吧?”他語帶嘲諷,在眾目睽睽之下,用力一甩,將那兩個黑黢黢的東西,甩落至焦守備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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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這章的時候感覺回到了十年前寫武俠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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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