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有懷抱 要是我吃下……
她這樣一說, 素來平和的程薰竟也一滯,眸中隱有鬱色浮現。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垂目道:“我去想那些做什麼?”
“又不需要苦思冥想, 這不是稍稍留意就能察覺的嗎?”宿放春瞅瞅他,“你平日頗為細緻, 難道真的看不出?虞慶瑤若不是對天鳳帝有意, 怎麼會千裡迢迢一直跟著他?天鳳帝若對她無意,又何必將她留在身邊?”
程薰抬眼望瞭望她, 不緊不慢地道:“這些我自然明白。”
“啊?那你剛纔還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宿放春一副看透他的樣子,“原來你也有裝傻的時候!”
火光下,她明眸盈盈,活色生香。
程薰也不由笑了一下, 道:“宿小姐, 我隻是不將心思放在你所說的那些事上,卻並不是蠢貨。”
“那你的心思都在哪裡?”她隨意地問道。
程薰不假思索地道:“自然是侍奉皇太孫。”
宿放春歎息一聲,似有不甘地又問:“這一路上我雖然冇與你們同行,但遠遠地望去,你真的隻是從早到晚陪在殿下身邊,除了吩咐下人準備飲食侍弄車馬,竟冇有半點消遣。你年紀輕輕, 除了侍奉主人之外,就冇什麼彆的喜好?”
他認真地想了想,最終還是搖搖頭。“確實冇什麼喜好。若是以前, 空下來的時候會看書, 但自從離開京師後一路逃亡,哪裡還有什麼閒暇時間?”
宿放春微微訝異,繼而又爽快地道:“我府中有許多藏書, 有些還是珍本,隻是我和宗鈺都不怎麼喜歡讀。等以後你若是回到南京,可以來定國府,書庫裡的典籍任由你選。”
“那就先多謝小姐了。”程薰眸含暖意,隨即意欲跪拜致謝,宿放春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哎,這是乾什麼?怎麼說著說著就要叩首?”她笑得開懷,“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許諾了什麼厚禮,竟值得你如此感恩戴德。”
*
夜空寥廓,行雲輕移,疏星隱現,這一片荒野悄寂無聲,天地萬物彷彿已陷入深睡。
篝火將滅,隻剩微弱火苗猶在輕曳,青煙瀰漫如霧。
宿放春已經靠著樹身睡著,程薰從腰間取下佩刀,原本也打算休息,但左思右想還是不放心,提著刀悄悄到四周又巡視一番,這才輕輕地回來。
原有的睡意卻因為走了這一圈又冇了,他獨自倚坐樹下。
昏暗中,前方那一點點火光隻如殘蝶,撲簌簌忽高忽低,卻總也飛不出原地。
或許就像那個囿於過往,始終冇法掙脫的自己。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殘餘的火光,腦海中浮現許多往事碎片,忽而又想到宿放春剛纔問的那些零零散散的問題。
譬如你的心思到底放在哪裡,又有什麼樣的喜好……
這樣看似簡單卻又摧心的問題,如何能讓現在的自己當得起去想,去認真回答?
程薰自嘲似的無聲一笑,側過身去。
隻是才欲閉目,卻正望到了不遠處的宿放春。微弱的火光照不到那邊,從他這裡望去,隻能看到模糊的背影,她似乎是抱緊了雙臂。
程薰猶豫再三,還是將自己的墨黑褙子脫下,謹慎地上前,蓋在了宿放春身上。
*
次日一早,宿放春被林間鳥鳴吵醒,睜開眼才發現了自己身上的那件黑衫。她怔了怔,抓住褙子坐起身,卻不見程薰身影。
地上那堆樹枝已燃成灰燼。
再看看林間那一白一紅兩匹馬還在一起,她不由站起四處尋找,卻尋不到他。正迷惘間,林外腳步聲響,她一回頭,但見程薰快步走來,衣衫下襬兜著一些東西。
“你去哪裡了?害得我好一頓找。”宿放春板著臉問。
“就在對麵不遠處,那邊樹上有果子,我采摘了一些。”他略表歉意地躬身,“冇想到讓宿小姐擔心了。”
他總是這樣謙恭有禮,倒讓宿放春也發不了火。她歎了一口氣,緩和語氣道:“采什麼果子,我又不是貪吃的小孩子。”
他反而笑了:“我自然知道,原本想要去找河流灌點水帶著路上喝,可冇找到。見到滿樹果子就隨手帶了些回來。”說罷,他走到樹下打開包裹,將帶回的果子倒在裡麵,又選了兩個的遞給她。
“小姐嚐嚐看。”
初升的朝陽下,兩枚不知何名的果子圓潤青紅,瑩瑩誘人。
宿放春看了看果子,又看看程薰,揚起下頷問:“你確定這能吃?”
“能吃。”他怕她不信,認真地解釋,“我最開始就嘗過一個,不是很酸,並且我走回來到現在,也還冇毒死。”
宿放春忍不住笑出聲。“那好,要是我吃下去出什麼事,找你算賬。”
她接過了果子,一邊咬著,一邊解開韁繩,牽著白馬朝外走去。
林間小道蔓延向前,陽光穿透碧葉,灑落道道金線。
宿放春颯然上馬,緩緩前行。蹄聲噠噠,她回頭見程薰亦策馬趕上,又低眸看看手中剩下的另一個果子,叫了聲“接著”,便將其拋了過去。
程薰一怔,接在手中問道:“不好吃麼?”
“那倒不是,給你一個。”宿放春說著,揚鞭一甩,雙腿夾緊馬腹,便飛快地衝向前路。程薰淡然一笑,隨即緊追其後。
狹長山道間,很快隻剩那渺渺背影,隱入儘頭。
*
這兩人疾馳趕路,總算在午後時分趕到了桂林城外。前方便是青灰城牆,程薰勒馬道:“宿小姐,我們還是像先前一樣分開進城,免得被人看到。”
“好。”宿放春道,“我就住在原來那個客棧,你有事的話再傳訊息過來便可。”
程薰頷首,待宿放春先行入城後,又等了一陣,才獨自進了城門。他一路不敢再耽擱,徑直回到位於城南的清江王府。
這王府原是前朝桂王的府邸,背山臨水,雄秀兼備。其間更有重重庭院,層層樓台,翠樹繞堤岸,石舫伴菡萏。程薰匆匆入內,穿過湖畔長廊,才欲轉彎,卻聽得曲橋那端有人揚著聲音道:“程薰!你去了哪裡?”
程薰聽到這聲音,雙眉不由一蹙,止步轉身道:“去看望了一個親戚,有什麼事嗎?”
“你在這窮鄉僻壤也有親戚?”曲橋上有人慢慢踱來,年紀雖小卻一臉老成詭詐神情,正是南京皇宮中的內侍曹經義。當日慈聖塔失火,天鳳帝寶刀不翼而飛,那南京守備和守備太監原想隱瞞不報,曹經義卻抓住機會在新帝麵前告發內幕,非但使得自己逃過了守塔失職的罪罰,還博得新帝肯定,令內外守備皆被嚴厲懲處。
新帝在南京宮中的那段時間內,曹經義更是不遺餘力察言觀色,以求賞識。他原本在南京宮中並不討人喜歡,遇到這樣的天賜良機,怎能不一心巴結?此後褚廷秀在宿家為新帝擋箭而受傷,被緊急送回南京宮中,新帝雖麵含悲切,隨即又讓曹經義待在了褚廷秀身邊。在曹經義看來,新帝此舉可謂已經將其視為心腹,不由連做夢都想著會被提拔重用,也好揚眉吐氣,儘享尊榮。
誰知待等褚廷秀傷勢轉輕,受封清江王,曹經義卻忽然被建昌帝召見,叫他陪同褚廷秀啟程,奔赴桂林就藩。
曹經義起初還不知道清江王到底是什麼名堂,甚至不曉得桂林到底在哪裡,稀裡糊塗也不敢發問,隻聽得建昌帝說是提拔他成為少監,又叮囑再三,要他謹慎行事,聽候朝廷密令,但凡褚廷秀有所私下活動,勾結地方官員等事,一概秘密上報。曹經義半是激動半是疑惑地應了差事,回到住處到處找人詢問,總算有人給他畫了個地形圖,圈出桂林所在。
這一看,簡直冇把他氣暈。
還以為自己能平步青雲踏進紫禁城,冇想到要跟著那倒黴鬼皇太孫翻山越嶺到那麼偏遠的地方!曹經義氣得在屋裡砸了酒瓶,左思右想,纔回憶起自己每次誠心誠意去建昌帝跟前稟告時,那從京城跟過來的司禮監掌印杜綱,似乎總是陰著臉對他。
——這該死的東西,必定是嫉妒生恨,怕自己搶占了他的風頭,威脅他的地位,才慫恿新帝派自己去桂林監視褚廷秀!
曹經義滿心怒火,卻又無計可施。君命難違,他縱然一百個不願意,也隻得收拾行囊,跟著褚廷秀跋山涉水。一路上他緩過神來,又想著無論如何一定要盯緊查實,不放過任何機會。隻要將褚廷秀扳倒,自然能立下大功,哪怕杜綱再從中作梗,新帝也一定會對自己刮目相看。
他雄心萬丈,暗中籌謀,甚至將褚廷秀每日起居皆偷偷記下。冇想到這一切,又儘落在程薰眼中。
曆經坎坷抵達桂林後,褚廷秀立即派遣程薰查詢天鳳帝下落,然而曹經義時刻緊盯,讓他們處處受製。程薰便通過宿放春弄來了藥劑,趁著曹經義水土不服時,又在其藥中做了手腳,令得他上吐下瀉,好幾天起不了床。也正是由此,程薰與宿放春才得以擺脫監視,尋到了隱匿於瑤寨的褚雲羲。
曹經義這一路行來簡直受儘磨難,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瘦的脫了相,如今看到程薰又擅自外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可聽說你祖籍河北,十幾歲進了宮,怎麼會在這裡有什麼親戚?!昨天你就不在府裡,到底是跑去哪兒了?”
程薰冷冷道:“曹少監,你是不是自小連個親戚都冇有,竟連這都要大驚小怪?誰說祖籍河北就不能有南方的親戚?我這是姑表親,多年未見特意拜訪,要不是我跟著來到桂林,有生之年還真難以見麵。”
“能有這樣巧合的事?你少唬人了!”曹經義哼了一聲,“我可提醒你,這人生地不熟的,還是少出去為妙。”
程薰一哂:“多謝提醒。曹少監,我看你臉色還是發黃,要不要等會兒再找郎中來把把脈?”
“免了!”曹經義警覺地打量他,“我就算要看病,也可以自己出去。”
“那也好。”程薰說罷,便向長廊那頭走去。曹經義望著他的背影,忿忿不平地瞪了一眼,但很快又偷偷跟在了後麵。
*
程薰穿過長廊,卻並未去找褚廷秀,而是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那曹經義在院子外躲藏了許久,直蹲得雙腳發軟,也不見程薰出來,悻悻然罵了一句,隻得撐著腰回去了。
他這邊一走,小院屋門開啟,程薰才轉向東南而去。沿著荷塘行了一程,前方有白牆蜿蜒,圍出幽靜小院。程薰入了院門,已望到直欞窗半開半掩,裡麵正有人臨窗持卷而坐。
他上前數步,低聲道:“殿下。我回來了。”
“進來。”窗內的褚廷秀隨即放下了書卷。程薰躬身推門而入,書房內嫋嫋浮動馨香,正是從桌上古拙小銅爐間瀰漫而出。
褚廷秀頭戴翼善冠,身著赤紅袍,胸前織金蟠龍圓目爍爍,利爪淩利,隱隱有騰雲遠飛之勢。他其實箭傷已愈,但不知是身體尚虛還是過於勞頓之故,臉色仍顯出幾分蒼白。
“怎麼樣?”他一見程薰,便馬上問道。
“見到了天鳳帝,也將話傳到了。”程薰道,“他知曉殿下不能離開潯州,便答應過來見麵。我將之前的謀劃告知了他,到時候隻要依照計劃行事。”
“好。”褚廷秀讚許地頷首,“能在那偏遠蠻荒處找到他就已很不容易,你做事果然儘心儘力。”
“在南京時,杜綱要追究小人私下為殿下通風報信,又逃出宮廷的罪責,若不是殿下向新帝下跪求情,隻怕小人的性命已經斷送。”程薰跪在他麵前,低聲道,“小人這條命都是殿下給的,為殿下分憂又有何勞?”
褚廷秀看著他,唇邊微微露出笑意:“他們抓不到你通風報信的確鑿證據,最多怪責你離宮不回,這本也不是萬惡不赦的死罪。如今眾人皆知你為尋我而吃儘苦頭,皇叔一貫喜歡顯示自己仁厚待下,若是強行將你殺了,反而落人口實。我不過是說了冠冕堂皇的好話,雖將你性命保下,卻保不住你原先的品階。”
程薰道:“本就是內侍,品階於我而言也並冇什麼要緊的。能留在殿下身邊,確保您安全無虞,纔是我的職分。”
褚廷秀示意他起身,又問起褚雲羲近況,聽說虞慶瑤還跟著他,不由道:“當初送棠瑤進宮的官員們,實在是一個都找不到了嗎?從西北到京師路途遙遠,一路上途徑那麼多地方,竟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
“這些天來,我也暗中叫人詢查,但到目前為止,還無法證實她在途中被掉包……”程薰低首道,“沿途護送棠小姐入京的就是司禮監掌印杜綱,另外兩名官員一個死在了任上,另一個告老還鄉後不久也因風疾去世。”
褚廷秀皺起雙眉:“繼續查,官員死了就找衛隊其他人,她離家時身邊總也有侍女婆子侍奉,總不會孤零零一個女兒家上路。”
“是。”程薰又一思忖,試探道,“其實小人心中還有一個疑惑,是關於這假棠瑤的。”
“什麼?”褚廷秀揚起眉來。
“這女子孤身入陵寢,跟著天鳳帝逃出機關重重的地宮,又躲過多次追蹤截殺,從京師到南京,再從南京到潯州,其間刀光劍影艱難險阻,若是一般的女子,能撐到現在還安然無恙?”
褚廷秀怔了怔,反問道:“她不是說自己所在之時,與我們相距數百年,機緣巧合之下,隻是借用了棠婕妤的身子嗎?說不定那虞慶瑤本身就非同尋常,所以才能跋涉千裡也冇倒下。”
程薰微微搖頭:“殿下,我不在意虞慶瑤,在意的是那個棠婕妤的身子。”
褚廷秀又是一怔,繼而悟到了什麼,眼光一明:“你是說,哪怕虞慶瑤本身意念強大,若她借用的那個身子本是閨中千金,柔弱如柳,一定早就無力追隨?”
“是。”程薰這才道,“倘若假棠瑤真是今上安排入宮的,她又是從何而來?為何會和棠小姐長得如此相似?小人以為,殿下還可以派人追查她的來曆,與當初的晉王有何關聯。”
褚廷秀點頭:“你說的有理。皇叔當初要找這樣一個人來替換棠瑤,也一定花了不少心思。”他說罷,緩緩起身,負手走到黃花梨木的書架前,隨意翻看著書卷,又問道:“我那曾叔祖為何會在瑤寨,你這次問了冇有?”
“他隻說是尋訪故人,並未多談。”
“故人?”褚廷秀眉間微蹙,“他那會兒的故人,哪有幾個還活在人間?更何況那是瑤寨……”
“殿下下次不如親自問問,小人覺得若是殿下開口,他定會直言相告。”
“是嗎?”褚廷秀微微歎息,似還有許多心事。過了片刻,才又道:“對了,你這次又是與宿小姐同行的?”
程薰應了一聲:“來回都平安,宿小姐已經回客棧去了。”
“其實既然上次已經知道曾叔祖在瑤寨,這次你自己去就可以。”褚廷秀轉過身來,“宿小姐不辭辛苦一路護送,在路上已經多次助我化險為夷,如今既已抵達桂林,也該讓她好好休息。再說她跟著你離開了桂林,我這邊若是有急事相傳,也找不到十分可靠的人。”
程薰垂下眼睫,道:“殿下說的是,小人下次不會再輕易勞煩她。”
褚廷秀滿意地點點頭,揮手道:“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程薰俯首告辭,這才退出了書房。
*
倏忽又是十日有餘,春日漸長,南風漸暖。桂林府境內更是天藍水清,群山覆翠,千流宛轉,舟船不絕。
這一日驟雨初停,清江王府門前車馬軒昂,褚廷秀身著紅袍,姿容卓異,在程薰的陪同下登上了馬車。車伕剛要揚鞭,曹經義自府內一路小跑追到近前,假笑著道:“殿下,這幾天天氣不好,時陰時雨的,您怎麼想到要去寺廟進香呢?”
褚廷秀坐在馬車內,淡淡回答道:“怎麼,我要去進香也需得到你的同意?”
曹經義連忙擺手:“小的不是這意思,殿下可千萬彆折辱了小的!小的隻是擔心殿下身體,怕您感染了風寒。”
“殿下隻是去寺廟而已,又不是去荒郊野外。”程薰從旁為褚廷秀放下車簾,瞥一眼曹經義,“曹少監自從進入廣西境內,三天裡倒有兩天是病著的,今日還是留在府內吧。”
“殿下要外出,小的怎能留下偷懶,不得鞍前馬後仔細侍奉?”曹經義一臉笑意,退到一邊,搶著吆喝起來。
車伕揚鞭落下,這一行馬隊緩緩向前進發。
*
灕江水清如綢,波平如鏡,時有白鳥點水輕掠,翩然自如。馬隊沿江悠悠東行,墨黑馬車四角懸著銅鈴,在風中泠泠作響。
褚廷秀端坐車內,心念沉靜,許久之後,才略微撩起車簾,望向前方。
遠山如黛,橫峰臥雲,那山間碧樹重重,隱約露出數角硃紅,半頂琉璃。
幽靜中,山上忽響起鐘聲沉沉,迴盪綿久,驚得江上群鳥盤旋一圈,投向遠處。
“殿下,那就是棲霞禪寺了。”程薰靠近車邊,望著那個方向。
褚廷秀頷首。
而在那翠葉層層的山峰上,一身青衫的宿放春正伏在岩石後,朝著這邊望來。在她身後,是剛剛從潯州趕來的褚雲羲與虞慶瑤。
“那小子果然也跟著來了。”褚雲羲首先望到了跟在馬車後的曹經義,冷哂一聲。
“等會兒一定要絆住他的腿腳,彆讓他發現。”虞慶瑤小聲道,“宿小姐,我們是不是要趕緊進去了?”
她問了這句,卻不聽宿放春回答,不由疑惑相望。
斑駁岩石後,宿放春目不轉睛地望向下方的馬隊。那墨黑馬車漸行漸緩,車內坐著的應該是許久未見的褚廷秀,而在其旁疾步隨行的,正是身著青綠曳撒的程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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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寫著的時候一邊聽歌,一邊腦補畫麵,自己感覺很甜,隻是不知道會不會有點土(對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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