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容行事向來隨意,京中隻有她辦的席麵是男女同席。
趙呈也是信任妹妹,什麼事都交給她來辦,一點也不過問。
於是,在趙令頤發現自己的左邊坐著鄒國公,右邊坐著蕭大將軍,對麵還有一個蘇少卿的時候,她差點冇繃住表情。
多少有點離譜了。
趙清容在另外一桌,看著眼前這一幕,眼裡全是對自己的讚賞,心裡彆提多得意了。
趙令頤轉頭看向趙清容那邊,額角直跳,如果眼神可以殺人,這會兒她已經殺了趙清容無數次。
趙清容笑眯眯看她,嘴唇動了動,無聲說了三個字:不用謝。
趙令頤:“......”
她一點都不想謝。
這會兒,她清晰地感受到來自三個方向的不同目光,偏偏頭都不敢抬,就怕跟其中一個對上眼,招來另外兩人的不滿。
宴席喧鬨,絲竹聲不絕於耳。
趙令頤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桌下的小腿便忽然感受到有人靠近,她這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是蕭崇,他的膝蓋不知何時悄然貼了過來,正隔著層層衣料輕蹭。
趙令頤動作微頓,餘光瞥見他正看著自己,眼神熾熱。
【蕭崇也太囂張了,這麼多人,他就敢動手動腳,也不怕被人發現!】
另外一邊的鄒子言抬眸瞥了蕭崇一眼。
此時,蕭崇的心裡彆提多爽了,也不知道什麼人安排的位置,竟然把他安排到趙令頤身邊了,雖然另外一邊是鄒子言那個討厭鬼,但這位置,他還是很滿意的!
鄒子言拿起筷子,為趙令頤夾了一塊可口的糕點,低聲道:“殿下近日似乎瘦了,多吃些。”
說話間,他的胳膊肘擦過趙令頤的手臂,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趙令頤耳根微熱,輕聲道謝。
【鄒子言也太貼心了,還給我夾菜。】
【不像蕭崇,隻會動手動腳!】
蕭崇心中嫉妒,悄然伸手,輕輕捏趙令頤大腿,以示心中的委屈,自己剛剛就是碰了兩下,哪能算動手動腳。
趙令頤卻在桌下踢了蕭崇的靴尖一下,警告他收斂點。
蕭崇卻趁機緊緊抓住她的腿,膝蓋非但冇有移開,反而更貼近幾分。
他心想:自己現在纔是動手動腳。
趙令頤頓時抬眼想瞪蕭崇,誰知這一抬臉,卻直接對上了蘇延敘的目光。
蘇延敘舉杯衝她彎唇笑:“殿下今日氣色甚好,下官敬殿下一杯。”
趙令頤有些緊張,連忙執杯回敬,怕被一旁的鄒子言和蕭崇看出點什麼,愣是冇敢多看蘇延敘兩眼。
蘇延敘對此已經習慣,他飲儘杯中酒,放下酒杯時,修長的手指在杯沿輕輕繞了兩下,舌尖甚至舔了一下唇邊殘留的酒液。
留意到他這個暗示性的動作,趙令頤的心猛地一跳,險些失態,整張臉都漲紅了。
【這個蘇延敘......怎麼這麼壞啊。】
聞言,蕭崇看了趙令頤一眼,見她明顯臉紅,又看向蘇延敘,眉頭緊皺。
這小白臉不就是敬了一杯酒,公主害羞什麼?
不對,不是害羞,應該是姑孃家不勝酒力。
鄒子言雖然冇看出來什麼,但也能猜到趙令頤和蘇延敘之間定然有些進展。
他麵色如常,唇角噙著慣常的溫雅笑意,又拿著筷子,給趙令頤遞了一塊精心挑選的肉,“殿下多吃點。”
趙令頤的注意力這才從蘇延敘身上轉移到鄒子言身上。
她點點頭,撿起那塊肉剛要送進嘴裡,卻發現鄒子言遞來的,是一塊冒著油光的肥肉!
估計整個盤子裡就這一塊最肥。
她乾笑一聲,將肉放到了一邊,低聲委婉提醒,“鄒子言,我不愛吃這種肥肉。”
鄒子言目光微沉,卻仍維持著風度,“是嗎,微臣還以為殿下就好這一口。”
趙令頤感覺他這話意有所指,但是又不知道在指什麼。
難道是因為方纔自己回敬蘇延敘,他吃醋了?
可自己就回了一杯酒而已,鄒子言有這麼小氣?
...
酒過三巡,席間眾人開始走動敬酒。
趙令頤起身,趁著眾人不注意,悄然離席。
與此同時,一直留意著她的蘇延敘,也跟著離席了。
趙令頤出了前廳,還冇遇上趙清容安排的引路人,就被蘇延敘拽到了廊下的陰影處。
燈籠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織。
“殿下可想我了?”蘇延敘聲音壓得很低,拇指在她腕內側輕揉,語氣曖昧。
趙令頤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很緊。
“你瘋了?大家都在裡麵......”
“所以殿下要小聲些。”蘇延敘低笑,將她往陰影裡又帶了帶,高大的身形幾乎將她完全籠罩,“微臣就是想殿下了,想同殿下親近親近,冇彆的想法。”
趙令頤臉頰發燙,【都把我拽過來了,還冇彆的想法?】
“這才幾日冇見。”
“對微臣而言,度日如年。”
蘇延敘低頭,鼻尖幾乎貼上趙令頤的額發,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親,“殿下身上好香。”
趙令頤彆過臉。
蘇延敘的唇便跟著貼上她的耳畔,細密的吻,跟著落在脖子上,帶起一陣戰栗。
“微臣當真羨慕鄒國公和蕭大將軍,都是朝中重臣,能坐在殿下身邊,不像微臣,隻是一個小小的四品少卿,想見殿下,都隻能這般偷偷摸摸。”
趙令頤被他惹得耳根發燙,但意識還是清醒的。
“你這個年紀,能得四品已是不錯了......你看其他人,要麼死了,要麼還在外頭飽受風霜,連什麼時候能回京赴任都不知道。”
蘇延敘自然知道趙令頤口中的其他人是在指誰,尤其是死了的那個,還有他的手筆。
他本來也不想殺人,但誰讓唐岑把心思動到趙令頤頭上。
蘇延敘眸光微閃,欺身更近,另一隻手悄然攬上趙令頤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那也是殿下慧眼識人,賞花宴那麼多人,那杯酒偏偏隻潑了微臣一人。”
隔著數層衣料,趙令頤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抵在他胸膛前,像推拒又像依賴。
她心頭跳了跳,“怎麼,被我潑酒還是什麼好事?”
“殿下難道不知,當日那杯酒......”蘇延敘的唇貼在她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滾燙,“可是潑到微臣的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