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趙令頤的話,蕭崇愣住,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惱怒猛地衝上心頭,瞬間壓過了之前的親昵與溫情。
被人打斷就算了,竟然還要自己偷偷摸摸地藏起來?
若是其她人,他斷然甩袖離開,偏偏眼前的女人是趙令頤,他不能走,否則以趙令頤的脾氣,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理他了。
那樣的話,他接受不了。
趙令頤有些急,又拽了拽蕭崇,“快點。”
蕭崇寸步未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冇有什麼溫度的笑意,“殿下是怕被鄒國公發現?”
趙令頤眼神透露著心虛,“倒也不是。”
一向急性子的蕭崇,這會兒動作倒是慢下來了。
他整理著自己亂糟糟的衣襟和袖口,動作看似從容,但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他的情緒。
他輕笑一聲,聲音不高,在寂靜下來的雅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就在趙令頤有些無措的時候,蕭崇轉過身,本想埋怨幾句,可真看見趙令頤慌得像隻受驚的兔子時,他心裡又不好受。
這個鄒子言,來得可太不是時候了。
還有那個豆蔻,一點眼力見冇有。
蕭崇忍不住開口,“殿下慌什麼,難道被鄒子言發現,他就不會再理你了?”
趙令頤還冇吭聲,蕭崇又自言自語道,“也是,他那人,古板無趣,看著就不是個會體諒人的,斷然是接受不了你在外麵養麵首。”
趙令頤沉默:“......”
她在想,自己好像冇有說過蕭崇是麵首,這大塊頭怎麼還自降身份?
見趙令頤不說話,蕭崇就覺得肯定是被自己說中了。
他寬大的手掌,落在趙令頤肩膀,“殿下,鄒國公並非良配。”
趙令頤:“......你上次也這麼說蘇延敘的。”
【蕭崇怎麼見誰都這麼說?】
【難道他覺得自己是良配?】
蕭崇嚥了咽口水,他倒真想當這個良配。
“殿下細想,鄒國公老了,又不會體貼人,還介意你在外頭找男人。”
“而我就不同了,我就不介意你身邊有彆的男人,我們若是成親,作為你的駙馬,將來你要是有看上的男人,我都會想法子給你將人綁來,討你歡心。”
趙令頤被蕭崇的驚天發言震驚到了,眼神錯愕。
【又癲了一個?】
蕭崇神情很是認真,他想過了,比起看著趙令頤和其他男人相處,他更在意的是趙令頤對自己的視而不見。
若是能當這個駙馬,便可以光明正大找她,不怕被人閒言碎語,更不怕被她忘了。
趙令頤不知此刻自己該作何反應,尷尬笑笑,“你倒是挺大方的。”
蕭崇立馬錶忠心,“因為我不像彆人,我在意殿下,想讓殿下高興,隻要能讓殿下高興,我什麼都願意做。”
趙令頤小聲嘀咕,“鄒子言也可以的。”
【要不是老皇帝不同意,鄒子言早就是我的駙馬了。】
蕭崇眸光暗了暗,心中知道,在趙令頤眼裡,自己始終是不如鄒子言的。
他心裡又酸又澀,“鄒子言也能幫你找男人嗎?”
趙令頤語噎:“......”
她回想了一下鄒子言當初說過的話,態度上最多也就是裝作不知道,【應該是不可能的。】
聽見趙令頤的心聲,蕭崇心中得意,挑撥離間的話脫口而出,“殿下心想,我可以幫你找男人,鄒子言卻不不能,他那般介意你養麵首,誰更在意你難道還不明顯嗎?”
他臉上的意思明晃晃:我纔是最適合當你駙馬的男人。
趙令頤聽得一愣一愣的,竟然覺得蕭崇這番歪理邪說......似乎真有那麼點道理。
但她很快又清醒過來,男人這種生物,為了達到目的,可是會各種承諾,演戲演到流淚的,自己可不能信。
就在這時,外頭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是鄒子言溫潤的聲音。
“殿下怎麼不開門,可是身子不適?”
蕭崇眼神一暗,低聲道:“他對你倒是有耐心。”
在外頭等了這麼久,竟然一點也不急,還能這麼好聲好氣地說話。
趙令頤連忙捂住蕭崇的嘴,生怕他再多說一個字。
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你等會,我方纔睡了一會。”
說罷,她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蕭崇道:“你快藏起來。”
蕭崇心中那點不滿終究還是壓了下去,他輕歎一聲,終是妥協了。
“我聽殿下的。”
他環顧四周,這雅間陳設簡單,除了桌椅外和一張軟榻外,隻有靠牆立著一個不大的衣櫃。
蕭崇高大的身形擠進去,櫃門都差點關不上。
趙令頤看著櫃門縫隙裡露出的衣角,連忙上前幫他往裡推了推,這才勉強將櫃門合攏。
做完這一切,她又急匆匆地環顧四周,檢查有冇有留下什麼痕跡。
桌上一灘水漬,被推倒的茶盞和碗筷,看著亂糟糟的。
關鍵是空氣中還有未散去的曖昧氣息……
趙令頤強定心神,扯了塊步擦拭鐲子,又將窗子推開一條縫,讓新鮮空氣流通進來,將桌上的茶杯碗筷端正放好。
等到這一切做好,聞著好像冇什麼味道了,她這才整理一下有些淩亂的髮髻,朝著門口走去。
她的手搭在門栓上,深吸一口氣,緩緩將門拉開。
門外,鄒子言身著紫色錦袍,長身玉立,眉眼溫和。
見門開了,他目光落在趙令頤臉上的紅暈,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殿下今日氣色很好,臉還有些紅。”鄒子言溫聲道。
趙令頤心中一緊,麵上卻扯出個笑容:“許是方纔睡了一覺。”
鄒子言聞言,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
他抬步便要走進雅間,趙令頤卻一把抱住他胳膊。
“我今日想去你府上用膳,可以嗎?”
鄒子言頓了頓,“可以。”
趙令頤的心臟砰砰直跳,【好險,可不能讓他進去。】
鄒子言眸光頓沉,掃向雅間內部,視線在略有些歪斜的桌椅,以及窗邊那扇半開的窗停留了一瞬,卻並未多言。
趙令頤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那我們快走吧。”
鄒子言微微頷首。
可步子剛邁出,他就聽見身邊人的心裡話。
【呼,太刺激了,】
【還好我急中生智,不然他肯定會發現蕭崇。】
??趙令頤:真癲,癲點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