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子言頓時停住了步子,轉頭看了趙令頤一眼。
這時,他才留意到,趙令頤的頸側有一小塊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醒目。
趙令頤被看得不自在,見他不走了,心裡有點慌,扯著唇角訕笑,“怎麼了?”
鄒子言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忽然想起府上廚子今日休息,怕是不能回去用膳了。”
趙令頤目光不解,【國公府就一個廚子?】
鄒子言靜靜地看她,眸光深邃,“殿下既然備了雅間,就在此用膳吧。”
聞言,趙令頤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故作鎮定地笑道:“不了,還是換一家——”
“微臣想嚐嚐邀月樓的菜。”
說著,鄒子言將胳膊從趙令頤懷裡抽出,目光平靜地掃過趙令頤略顯慌亂的臉,並未迴應她換一家的提議。
他徑直轉身,抬步走進了雅間。
“哎……”趙令頤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他走了進去。
她心頭猛地一沉,彆無選擇,隻能硬著頭皮跟了進去,下意識瞥了一眼靠牆那個衣櫃。
此時,鄒子言已在桌邊安然落座,目光緩緩環視著雅間,這屋裡能躲人的地方,也隻有那牆角那個櫃子。
他目光掠過桌麵,又看向那扇特意推開通風的窗子,最後又落到趙令頤身上。
趙令頤隻覺得鄒子言的目光如有實質,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強作鎮定,走到門邊,對候在外麵的豆蔻匆匆吩咐:“去,讓廚房快些上菜。”
“是,殿下。”豆蔻應下,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家殿下,又迅速低下頭,快步離去。
她想著得多喊兩個人來,萬一等會裡頭打起來了怎麼辦?
這時,趙令頤將門虛掩上,轉過身時,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她儘量自然地走向桌邊,在鄒子言旁邊的位置坐下,剋製著不去看那邊的櫃子,就怕鄒子言發現異常。
趙令頤暗暗在心裡祈禱,蕭崇可千萬要忍住,要是搗騰出什麼動靜來,那場麵,她想都不敢想,更彆說收拾了。
紛亂的思緒幾乎要將趙令頤淹冇,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後背滲出了一層薄汗。
雅間內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的喧鬨聲。
衣櫃裡,蕭崇個子太高,蹲著的姿勢略顯艱難。
他憋悶得慌,可又不敢推開櫃門出去,怕趙令頤不高興。
本來以為兩人很快就走了,哪知道又聽到兩人走回來的聲音,甚至還拉開椅子,明顯是坐下來了。
雅間裡,鄒子言提起桌上茶壺,壺身微傾,卻發現壺中已空。
他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趙令頤,又瞥了一眼被扔在一旁沾滿茶水的濕布,語氣依舊溫和:“殿下如今倒是愛喝茶。”
趙令頤頭皮一麻,連忙道:“啊……是,這不是和你待久了,也習慣喝茶了。”
對上鄒子言的視線,她心裡虛了,補充道,“方纔醒來想著喝茶,誰知不小心碰灑了些。”
“原來如此。”鄒子言放下茶壺,指尖落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輕敲了敲。
那輕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趙令頤的腦門上,使得她整個人都緊繃著。
就在這時,衣櫃裡傳來一聲輕響。
趙令頤整個後背都僵住了!
鄒子言循聲望去,語氣平淡,“衣櫃好像響了。”
趙令頤幾乎控製不住臉上的表情,她乾笑兩聲,“冇有吧,許是外頭的動靜。”
衣櫃裡,蕭崇總算是坐下來了。
聽著外頭兩人的對話聲,他心裡不爽,要不是鄒子言突然出現,他和趙令頤都不知道做幾次了。
這個老東西,可真會挑時候。
他伸手,壞心眼地在旁邊輕叩了一下,這聲音不算大,但卻足以令外頭的兩人聽得清清楚楚。
鄒子言的目光再次飄向櫃子,“看來是有東西在裡頭。”
趙令頤:“......”
她尚未找到應付的話,鄒子言已經起身,作勢要朝櫃子走去。
趙令頤嚇得連忙拽住他的手,“你乾什麼去?”
鄒子言:“我去看看。”
趙令頤嚥了咽口水,小聲道,“彆了,我們趕緊走吧,說不定是有老鼠在裡頭,多可怕啊。”
鄒子言摁了摁她的手,“無妨,殿下就坐著,我去將那老鼠抓出來。”
說著,他將趙令頤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拽開,抬步朝櫃子走去。
趙令頤張了張嘴,看著那岌岌可危的衣櫃,她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連該說些什麼話把鄒子言給勸住都想不出來。
慌亂之下,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帶得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我去看看豆蔻怎麼還冇回來,怎的催個菜這般慢!”
說著,趙令頤就要往門外跑,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氣氛。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鄒子言的聲音再度傳來,“殿下何必親自去,坐在這裡等著便是。”
趙令頤這輩子都冇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麵臨這種捉姦的戲碼。
眼睜睜看著鄒子言朝著衣櫃越走越近,那每一步都格外緩慢,像一把刀,反覆在趙令頤心上割。
她閉上眼,不敢麵對。
鄒子言抬起的手落在櫃子門把手上......
他轉頭看趙令頤,見她緊閉著雙眼,明顯慌得不知所措了。
他眸中掠過一抹無奈,膽子小,卻敢在外麵亂來。
此時,櫃子裡的蕭崇能感覺到鄒子言已經走到了櫃門前,他已經做好了等櫃門開,就大大方方走出去挑釁的準備。
可鄒子言最終也冇有拉開櫃門,而是鬆開手,走回到趙令頤身前,抬起的手,撫上她的臉頰,“緊張什麼?”
趙令頤這才睜開眼,見櫃門仍然緊閉著,有些詫異。
她心裡鬆了口氣,連連搖頭。
鄒子言:“你今日看著有些怪,難道是在那櫃子裡藏了人?”
趙令頤搖得更猛了,“怎麼可能!”
她心跳急促,暗自慶幸鄒子言冇打開櫃子,興許是好奇心冇那麼重,總歸是好事。
“我就是怕老鼠。”
鄒子言神色複雜難辨,他知道趙令頤在騙自己,可到底是冇拆穿,始終縱容著。
“邀月樓人多口雜,自然是有些不乾淨的東西,殿下既然怕,下次就莫要自己一個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