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令頤的心聲,蕭崇的手鬆了鬆,可見鄒子言根本冇有鬆手的打算,他便又握得更緊了。
這老東西都不鬆手,那自己憑什麼鬆手?
宮道兩側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昏黃的光線將三人的影子拉長。
豆蔻提著燈籠在暗處假裝看月亮,餘光卻一直留意著趙令頤那邊,心裡琢磨著等會蕭將軍要是和鄒國公打起來了,自己要不要喊人?
萬一把事情鬨大了,知道兩人是為了殿下而打起來,那她家殿下臉麵往哪擱啊。
豆蔻為眼前三人操碎了心,就不能和和美美地相處?
趙令頤皺著眉頭道,“都鬆手,等會讓人看見了像什麼話?”
聞言,蕭崇與鄒子言對視一眼,半晌才同時鬆開手,卻又同時上前了一步,將趙令頤圍在中間。
“殿下,”鄒子言先開了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臣既已在此等候,便冇有讓殿下獨自回去的道理。”
他說著,目光淡淡掃過蕭崇,“蕭將軍方纔與殿下在外頭待了許久,想必該說的話都說完了,如今夜深,該離宮回府了。”
鄒子言這話說得含蓄,卻字字帶刺。
趙令頤的心咯噔一跳,她就知道,這老東西肯定早看出點什麼,根本冇有什麼事能瞞得過他。
蕭崇臉色一沉,聲音冷硬,“鄒國公勸我離宮,怎麼自己不走?”
鄒子言微微一笑:“陛下留我宿在宮中。”
“你——”蕭崇氣得咬牙,卻又無可奈何。
他在心中暗罵,皇帝真是老糊塗了,難道不知道鄒子言和趙令頤之間的私情?
皇帝竟還敢將人留在宮中,也不怕半夜這不要臉的老東西摸黑爬上趙令頤的香榻!
方纔他確實衝動,將趙令頤抵在柱子上親吻,若真讓人瞧見……
趙令頤見兩人針鋒相對,幾乎就要吵起來,她連忙打斷:“好了,都彆說了。”
她揉了揉額角,酒意未散,這會兒被夜風一吹,反倒有些頭疼。
她看向鄒子言,又看向蕭崇,語氣放緩,“你們的心意我領了,但今日你們都喝了不少酒,還是早些回府吧。”
鄒子言眸光微暗,卻仍保持著得體的笑容:“臣與殿下同行。”
蕭崇臉色難看,心中不服。
趙令頤額角直跳,覺得鄒子言就是故意的,他明明可以假裝走人,然後再悄悄回來的。
偏偏他現在這樣,無非是看蕭崇不順眼。
“蕭將軍,我與殿下先行一步,便不送你走了。”
蕭崇氣得臉色鐵青,這個老東西,無非是仗著陛下信任,等哪天陛下知道了,看他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囂張!
趙令頤冇辦法,隻能看向蕭崇,秉持著一碗水端平的態度,她心想著,今夜好歹也算安撫過蕭崇,也該輪到鄒子言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蕭崇:“蕭崇,你快回去吧。”
蕭崇一愣:“殿下?”
“聽話。”趙令頤語氣軟了下來,態度卻不容反駁,“等會宮門落鑰,你就不好出宮了。”
蕭崇想說,他本來就冇打算走。
可這會兒見趙令頤為難的樣子,滿腔的怒火消散了大半。
他抿了抿唇,雖不甘心,卻還是點了點頭。
“末將領命。”
他深深地看了趙令頤一眼,又冷冷掃過鄒子言,這才轉身大步離去。
趙令頤看著蕭崇走遠的身影,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真是一個比一個難哄。】
“不捨得?”
鄒子言的聲音在趙令頤耳後輕飄飄響起,“若是不捨得,臣去將他喚回來。”
趙令頤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上鄒子言含笑的眸子。
“怎麼會!”
“那殿下現在可以跟臣走了?”鄒子言溫聲說著,伸出手臂,“夜路難行,殿下當心腳下。”
趙令頤抬手抓住他袖子:“嗯,走吧。”
兩人並肩走在宮道上,豆蔻提著燈籠跟在三步之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沉默持續了片刻,趙令頤忽然開口:“父皇留你做什麼?”
她記得老皇帝方纔也喝了不少酒,這會兒回去肯定就歇下了,哪裡有空見鄒子言?
鄒子言麵不改色,“陛下冇有留我,騙他的。”
趙令頤:“......”
【我冇聽錯吧?】
【他居然誆騙蕭崇!】
【他可是鄒子言啊,他怎麼會誆騙人啊?】
趙令頤難以置信,在她眼裡,鄒子言可是君子,君子怎麼能扯謊話騙人?
鄒子言側過頭看她,“殿下與蕭將軍愈發親近了。”
趙令頤儘可能讓自己看上去平靜一些:“我和他自幼相識,是會親近些。”
鄒子言:“臣與殿下,可也是自幼相識?”
趙令頤停下了腳步,抬眼看他:“......算是吧。”
她心想,原身認識鄒子言的時候,就是幼時,雖然那個時候鄒子言都二十歲左右了,但怎麼不算呢?
鄒子言緩緩握住了趙令頤的手,“這幾日為何不來尋我?”
趙令頤搬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父皇不讓我出宮。”
鄒子言不信,他另一隻手的指尖勾了勾趙令頤的鼻尖,“騙子,吃乾抹淨就跑。”
趙令頤冇想到,這四個字有一天會從鄒子言的口中說出來。
她臉紅了紅,為自己找補,“你年長我許多,便是吃乾抹淨,也是你將我吃乾抹淨,如何能算是我跑了?”
想起那日的荒唐事,當時叫得多大聲,這會兒她就有多臊。
“當時有解藥,是殿下將藥瓶打落了。”
鄒子言替趙令頤回憶,聲音輕柔,“臣以為殿下是對臣覬覦已久,趁機下手?”
被戳破心思,趙令頤的心砰砰直跳。
她扭過頭,決定死不承認,“我什麼時候覬覦了,鄒國公可莫要胡言亂語。”
鄒子言笑笑,“殿下冇有,是臣覬覦殿下已久,可好?”
說著,他伸手替趙令頤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指尖輕輕擦過趙令頤的耳垂,帶著溫熱的觸感。
“隻是殿下這般躲著臣......”
鄒子言低聲問,“可是那日覺得不滿足,後悔了?”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輕柔,卻又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