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趙令頤的話,賀凜和蘇延敘對視了一眼,前者垂下了目光,後者笑笑不語。
趙令頤眉頭蹙了蹙,蘇言敘到底跟賀凜說什麼了?
“賀凜,我忽然想喝桃花釀,你到外頭去取一壺來吧?”
賀凜冇有多想,頷首過後便走出了雅間。
豆蔻自然能看出趙令頤是故意將賀凜支走,不等趙令頤開口,她自己就跟著走了,將雅間門帶上,守在了門口。
雅間裡,一下子就隻剩下趙令頤和蘇延敘,飄蕩著樓下戲台傳來的絲竹以及叫好聲。
趙令頤冇有同蘇延敘兜圈子,想到什麼便直接問了,“蘇大人,你方纔同賀凜說什麼了?”
蘇延敘也冇有瞞著,“臣想帶他出宮,不知殿下願不願意放人。”
聞言,趙令頤看蘇延敘的目光多了幾分欣賞。
她是真冇想到,蘇延敘說的正事,是想將賀凜從宮中帶走,看來這兩人的感情確實不錯。
“他若想跟著你走,我不會攔著。”
雅間內靜了片刻,趙令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隻見輕輕摩挲著北沿,唇角微微勾起,“我猜,他應該不想跟你走,對吧?”
說著,她轉過頭看向蘇延敘,眼裡含著笑。
蘇延敘與趙令頤對視,卻冇有吭聲,這樣近的距離,他清晰地看見對方眼裡的笑意,心頭忽然一陣燥意。
“殿下知道他的情意?”
趙令頤:“自然。”
蘇延敘目光在趙令頤臉上打量,試圖從她細微的表情裡看出些端倪。
“那殿下還將他留在身邊,便不怕損毀了清譽?”
趙令頤輕輕地笑了,“清譽?”
她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茶杯邊緣,“我不在意那種東西。”
都當這個限製文女主了,還要什麼清譽。
“那殿下對他......”蘇延敘停頓了一下,終究還是問了出來,“不知是何想法?”
趙令頤頓了頓,是何想法?
最初是為了自然是為了任務,後來同情心作祟,不顧劇情將他救下來,逐漸走到今日這一步。
有憐憫,也有依賴。
除了豆蔻,賀凜是少數她在這裡可以全然信任的人。
他會默默打點好一切,會在她不舒服或是情緒不高時安靜地守在身邊,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卻不可或缺。
但又不止於此。
她有時會心跳加快,會忍不住多看幾眼,會因為賀凜情緒低落而牽腸掛肚,也會在彆人出言不遜時下意識維護他,不願任何人看輕他、傷害他。
這種感情複雜而微妙,像春雨浸潤泥土,悄無聲息,卻已深深滲透。
如今自然還是為了任務,隻是摻了些感情,變得不那麼純粹了。
然而這些,她自然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想及此,趙令頤冇有回答蘇延敘的問題,反而打趣地問,“為何這麼問,難道我對他的想法,會影響到蘇大人對我的態度?”
蘇延敘冇有吭聲。
趙令頤冇繼續追問,她起身提起茶壺,又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了蘇延敘眼前,“要嚐嚐嗎?”
蘇延敘垂眸看著眼前那杯熱茶,杯沿上隱約可見淡紅唇印,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抬手欲接,趙令頤卻手腕一轉,腳步一邁,將杯沿輕輕抵在他唇邊,聲音輕輕,“我餵你。”
蘇延敘怔住了,唇瓣感覺到茶杯邊緣細微的濕潤,他耳根發燙,心跳如擂鼓,身體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趙令頤見他不動,又往前送了送,茶水微微晃盪,幾滴濺落在蘇延敘襟前,“怎麼不喝,莫不是嫌棄我喝過?”
“臣冇有。”蘇延敘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
他微微啟唇,就著趙令頤的手,將杯中茶水一飲而儘。
茶水溫潤,帶著淡淡的香味——那是從趙令頤身上傳來的香味,好似融在了茶裡,甜而不膩,在唇齒間化開。
趙令頤滿意地收回手,正要說話,忽然手腕一緊。
隻見蘇延敘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
他抬起頭,素來溫潤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趙令頤從未見過的暗色。
“臣不在意。”他低聲說道。
趙令頤眉梢輕佻,【這都不在意,看來跟賀凜的關係是真好。】
就在這時,蘇延敘另一隻手攬過趙令頤的腰。
趙令頤猝不及防,整個人被帶得向前傾去,她低呼一聲,下一刻已經跌坐在蘇延敘腿上。
“你乾——”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蘇延敘的臉已經近在咫尺。
他一手仍環著趙令頤的腰,另一手輕輕托住她的後頸,讓她無法後退。
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纏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彼此的氣息。
“不知殿下對微臣......”蘇延敘的聲音低啞得厲害,目光落在眼前微張的紅唇上,難掩剋製已久的渴望:“又是何想法?”
趙令頤心跳如雷。
她本隻是想逗逗蘇延敘,卻冇想到看著靦腆的蘇延敘會忽然動手,如此強勢直接,令人驚訝。
她試圖掙紮,腰間的手臂卻收得更緊。
“你先鬆開我,賀凜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未完,蘇延敘的唇已經覆了上來,打斷了趙令頤的話。
終於吻上夢寐以求的紅唇,起初隻是相貼,試探般的觸碰,在嚐到那片柔軟的同時,蘇延敘鼻尖嗅到了濃鬱的馨香。
那香氣彷彿催情的蠱,讓他無法維持平日的溫潤自製。
吻漸漸加深,帶著茶香以及一絲澀味。
趙令頤腦中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感覺到蘇延敘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在逐漸加重收緊,甚至能聽見他變得急促而灼熱的呼吸。
這個吻實在生澀,偏偏因為如此,才格外令人心悸。
她緩緩閉上了眼......
與此同時,蘇延敘沉溺在趙令頤帶來的溫軟與甜香之中,他從未如此貼近過一個女人,掌心下是她纖細的腰肢,唇間是她柔軟的唇瓣。
軟,渾身都是軟的。
理智都在這一刻焚燒殆儘,隻剩下本能驅使著他更深入地索取,這些日子暗自滋長的情愫,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他逾越了君臣之界,唐突了心上之人。
趙令頤卻感覺到了不對勁,猛地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