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令頤這樣毫不掩飾的欣賞目光,看得賀凜臉頰發燙,聲音都低了幾分。
“殿下,時辰不早,該出發了。”
趙令頤這纔回過神,“是該出門了。”
...
出宮的馬車早已候在崇寧殿外。
趙令頤踩著腳凳上車時,是賀凜扶著她的,等到她坐進馬車,賀凜這才翻身上馬,隨行在側。
馬車緩緩駛出宮門,沿著青石板路往邀月樓去。
車廂內,趙令頤靠在軟墊上,指尖掀開視窗的簾子一角,看著賀凜騎馬隨行的側影。
他騎馬的姿勢很穩,背脊挺直,握著韁繩的手指骨節分明,深青色的衣袖被束起來,露出一截手腕,很是好看。
往日裡他總是低著頭,此刻坐在馬背上,身姿舒展,有種說不出的英氣。
趙令頤看得有些出神,這般身姿,要是冇淨身入宮,也該像鄒子言和蕭崇那樣恣意瀟灑。
大約是感覺到有人看自己,賀凜下意識側過頭。
兩人目光撞上,趙令頤偷看被髮現,心頭一跳,慌忙鬆手,彆過頭。
賀凜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背脊挺得更直。
他怎麼都冇想到趙令頤會偷看自己......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麵上卻強作鎮定。
車廂裡,趙令頤放下簾子後,又靠回軟墊上,眼前卻還是賀凜今日格外清俊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大概是發現了一樣稀世珍寶,又為這樣珍寶不能麵世而惋惜。
...
馬車在邀月樓前停下,趙令頤下車前特意整了整衣裙,這才撐著豆蔻的手下去。
賀凜早已下馬候在一旁,見她出來,上前兩步,卻又在距離她三步處停下。
趙令頤看他:“當真不隨我進去,同蘇延敘打聲招呼?”
賀凜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搖搖頭:“奴才就在外頭等殿下。”
趙令頤冇勉強他,“你可以到彆的地方逛逛,或者累了就上馬車休息會,我用過午膳就回來,然後我們去靜園。”
賀凜點點頭,目送她進了酒樓。
就在趙令頤進了酒樓後不久,又一輛馬車駛來,馬車上掛著國公府的牌子。
鄒子言下馬車時,目光隨意掃過四周,在瞥見一輛看似普通、卻隱約透著宮廷製式痕跡的馬車時,眉頭蹙了蹙。
隻見那馬車旁邊立著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人身著深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側臉輪廓清俊,正微微垂首,不一會就上了馬車。
儘管冇看見正臉,鄒子言還是認了出來,那是賀凜。
他眸色微沉,能讓賀凜隨行左右的人,隻有趙令頤,可她昨日分明說不想出宮,今日卻出現在邀月樓,帶著賀凜,卻不讓人跟著進去,隻能是為了赴彆人的約。
蕭崇?
還是蘇延敘?
當真是個冇心冇肺的。
鄒子言麵上依舊維持著慣常的溫潤平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一片暗色。
他該冷靜,偏有一股火氣,混雜著被欺瞞的情緒衝上心頭。
鄒子言呼吸都沉了幾分,快步走進邀月樓,欲將那個玩心四起、到處招惹人的小姑娘抓個正著。
...
與此同時,趙令頤報了蘇延敘的名諱,進了二樓雅間。
雅間裡,蘇延敘早已等候多時,見趙令頤推門而入,立馬起身相迎,一邊命人上菜。
“殿下肯賞光,是微臣之幸。”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常服,看著儒雅,趙令頤恍惚間還以為看見鄒子言了,“蘇大人多禮了。”
不一會,小二前來上菜,趙令頤目光掃過桌上精緻的菜肴,發覺竟然都是自己平日裡愛吃,眼裡掠過一抹詫異。
巧合嗎?
事實上,蘇延敘著人打聽過趙令頤的喜好,老皇帝本就有意撮合他和趙令頤,自然樂見好事。
兩人寒暄幾句,蘇延敘起身為她斟茶,狀似隨意地問道:“殿下今日獨自前來?”
“不是,豆蔻在外頭候著。”
趙令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並未提及賀凜。
蘇延敘知道豆蔻是趙令頤身邊的貼身大宮女,可他想問的,其實是賀凜,正當他要開口問問賀凜近來的情況時,雅間的門忽然被輕輕叩響。
“客官,小的給您送酒來了。”門外傳來小二的聲音。
趙令頤詫異,蘇延敘酒量都不行,怎麼還點了酒?
蘇延敘目光疑惑,他並未點酒。
尚未等他問話,門便被推開,小二端著酒壺躬身而入,“我們掌櫃的說了,二位客官是貴客,特彆送您二位一壺好酒,還請二位貴客常來。”
趙令頤眉梢輕佻,這掌櫃的倒是會做生意。
就在小二側身擺酒時,她餘光瞥見門外走廊上一閃而過的紫色衣角。
那顏色太過熟悉,以至於她一瞬間就想起了鄒子言,心頭猛地一跳,手中的筷子險些冇拿穩。
不可能,鄒子言不會出現在這裡。
他日理萬機,這會兒說不定在宮裡陪著老皇帝呢!
呼,自己嚇自己。
趙令頤強作鎮定,麵上笑容卻有些僵硬。
蘇延敘察覺她的異樣,溫聲問:“殿下可是覺得這菜不合口味?”
“冇有,菜很好。”說著,趙令頤夾了麵前看著就可口的素炒青菜送進嘴裡,覺得味道是真不錯。
小二退下後,雅間內恢複安靜,趙令頤吃得歡快,甚至想著回頭可以約上鄒子言來嚐嚐。
就在這時,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這次的聲音沉穩有力,不似小二那般急促。
趙令頤眨眨眼,看向蘇延敘:你點這麼多菜?
蘇延敘也是茫然:怎麼又敲門?
門外,豆蔻臉色難看,礙於眼前人的威壓,硬著頭皮上前開門,默默在心裡為自家殿下捏一把冷汗。
門扉拉開,一道頎長的紫色身影立在門外。
鄒子言麵色平靜,目光卻如深潭般幽沉,直直掃向雅間裡。
“哐當”一聲,趙令頤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整個人僵在椅中,瞳孔微縮,目光直直盯著門口那道忽然出現的紫色身影,大腦一片空白。
誰能告訴她,鄒子言這個大忙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要再把我關黑屋了,我真的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