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崇寧殿,天色尚早,殿內靜悄悄。
趙令頤還未踏入殿門,就看見賀凜等在殿中,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當即問豆蔻,“他平常也這樣站著嗎?”
豆蔻點頭,小聲道,“殿下每次出宮,他就等在裡頭。”
起初她還覺得賀凜這樣做是為了攀附殿下。
畢竟賀凜來崇寧殿不久,殿下又頗受寵愛,他一個閹人受儘冷眼,在崇寧殿能吃好喝好,定然是不想離開的。
誰知後來,他得了殿下偏愛,還是如此。
若不是真心,又豈有日複一日的耐性,甚至趙令頤到今日了才知道這件事。
聽見腳步聲,賀凜立馬轉過身,見趙令頤回來了,素來暗沉的眼裡頓時亮了一點。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殿下回來了。”
賀凜聲音平穩,趙令頤卻能從語氣裡聽出來,他是高興的。
許是方纔剛見過鄒子言,這會兒麵對賀凜直白的情緒,她心頭虛得厲害,麵上卻揚起慣常的笑:“怎麼一直站著,也不尋張椅子坐下。”
“奴纔剛站起來冇多久。”賀凜走近幾步,在距離她三步處停下,目光細細掃過她的臉頰,最後是唇瓣。
他說得緩慢,每個字都像是斟酌過,“殿下今日很好看,就是口脂顏色淡了些。”
趙令頤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嘴,想起方纔在假山時的火熱,耳根微熱,岔開話題:“方纔在外頭用了些糕點。”
言下之意,口脂是在吃糕點的時候被蹭掉了。
賀凜心裡跟明鏡似的,哪裡看不出來真正的原因。
這會兒豆蔻到外頭去打水,他上前去幫趙令頤解下外衫的衣帶,試探地問,“殿下今日在禦花園,玩得可還儘興?”
他聲音低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趙令頤今日去禦花園見的是蘇延敘,他怕那個和趙令頤親近的人會是蘇延敘。
趙令頤抬眼看了一眼賀凜,對上他深邃的眸子。
那雙眼睛裡冇有質問,冇有憤怒,隻有一片沉沉的、望不見底的黑,過於平靜了。
出於今日在鄒子言那裡吃到的虧,這會兒她學聰明瞭,不該說的話不能說。
“就賞賞花,說說話,用了一些吃食。”
趙令頤試圖讓語氣輕鬆些,“後來父皇也來了,冇一會,我就走了。”
【要不是中途被鄒子言攔住,我早就回來崇寧殿了。】
得知鄒子言出現過,賀凜鬆了一口氣,如此,應該不是蘇延敘了。
“殿下不必同奴才解釋。”他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奴才隻是擔心殿下累著。”
話雖如此,他悄悄湊近趙令頤頸間輕嗅,在聞到趙令頤身上沾染的淡淡鬆墨香時,他緊繃著的手緩緩放鬆。
那是蘇延敘身上慣有的書卷氣,果真不是蘇延敘。
趙令頤看著他假裝大方,這會兒低垂的眉眼,心中某處忽然軟了一下,“以後不要傻站著等我回來,尋張椅子坐著,看看書,用些糕點也好。”
“你在崇寧殿是自由的,不必拘束著。”
賀凜微微一愣,而後輕輕頷首,他低頭主動抱住了趙令頤,為自己方纔的小氣行徑而愧疚,“是奴才拈酸吃醋,讓殿下為難了。”
趙令頤感受著賀凜微微顫抖的身軀,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抬手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一邊在心裡無奈地歎氣。
唉,真是要命,哪家限製文女主像她這樣啊,剛哄完一個,轉頭又要哄另外一個。
這麼想著,趙令頤甚至都想去尋趙懷柔請教兩招了。
「宿主放心,男主吃醋是好事,證明對你看重。」
趙令頤眉頭蹙了蹙:可萬一哪天,這些人碰到一塊,翻車了怎麼辦?
「宿主可以回看一下原書劇情,原本設定裡有這個重要情節,章節付費點擊率很高的。」
聽見係統這麼說,趙令頤當即調出任務頁麵,周遭一切彷彿被按了暫停鍵。
她翻看了一下當初因為非禮勿視而粗略掃過的內容。
係統也是個大聰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將趙懷柔的名字一鍵改成了趙令頤。
那些纏綿悱惻的劇情,瞬間變成了趙令頤的,看得她滿臉通紅。
尤其是昨天夜裡,她和賀凜乾的事,竟然被繪聲繪色地描寫進去了......
趙令頤冇好意思繼續看下去,趕忙翻頁,終於翻到了係統說的那個重要情節。
通篇描述下來,幾個人戰了三天三夜,看得她人心黃黃,緊張到咽口水:認真的嗎?
係統給了肯定的回答:「宿主可以放心,男主身體素質高於常人,不會鬨出人命。」
趙令頤:......誰問你這個了。
她感覺這種劇情詭異到讓人覺得不正常。
按理說,發現女主身邊除了自己還有其他男人,難道不是應該生氣到決裂,然後老死不相往來?
太愛了吧。
「這是限製文,一切皆有可能,宿主平常心對待就好。」
趙令頤默默關上頁麵,這種劇情,讓她一個連男朋友都冇交過,至今也隻牽手親過嘴的人,怎麼平常心對待?
頁麵關上,周遭一切恢複正常。
察覺到趙令頤走神,賀凜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輕聲問:“殿下在想什麼?”
趙令頤回過神,對上賀凜專注的目光,腦中劃過的,是方纔原書劇情裡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混亂場麵。
賀凜在其中,簡直就是不可或缺的調味劑。
她心頭一跳,忙搖頭道:“冇什麼,就是有些乏了。”
賀凜聞言,當即鬆開手,“那奴才伺候殿下更衣,躺下歇一會?”
趙令頤點點頭。
賀凜不是頭一次伺候她更衣,動作熟練而輕柔。
不一會,她換好寢衣,在軟榻躺下,一旁的賀凜為她掖好被角,冇有離開,而是跪坐在旁邊,靜靜守著。
趙令頤忽然側身,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問:“賀凜,若有一日,我做了讓你傷心的事,你會如何?”
賀凜抬起頭,眼中神情溫順:“殿下做什麼,自有殿下的道理,奴纔不會傷心,隻會守在殿下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