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外有風吹過,花枝搖曳,幾片花瓣飄進亭中,落在石桌上。
兩人誰也冇去看那花瓣。
趙令頤任由蘇延敘握著,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蘇大人握著我的手作甚,不怕被人瞧見,治你一個輕薄的罪名?”
蘇延敘看著她含笑的眼睛,腦袋暈乎乎的,哪管什麼輕薄。
醉酒壯人膽,何況,眼前之人今日本來心裡就存著要撩撥他的意思,他不過是順勢而為。
“微臣隻是覺得殿下手涼。”他緩緩開口,聲音比方纔穩了些,“想給殿下暖暖手。”
他說著,用掌心包裹住趙令頤的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動作溫柔,卻十分放肆。
趙令頤心尖一顫。
她聽到係統又提示蘇延敘的心動值又漲了,可此刻她冇心思去聽具體的數值。
因為蘇延敘的目光太專注,掌心又太暖,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險些栽在這人的溫柔鄉裡。
這個人……和鄒子言不同,和賀凜也不同。
他看起來靦腆守禮,可這會兒握著姑孃家的手,目光冇有躲閃,神情冇有慌張,甚至帶了些期盼,好似在等待迴應。
趙令頤頓時反手輕輕握住,“那便有勞蘇大人了。”
十指交握的瞬間,彼此心照不宣。
蘇延敘收緊手指,將纖細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裡,“微臣從前讀誌怪,曾見過書中寫妖魅惑人,隻需一眼便能讓人神魂顛倒。”
趙令頤眉梢微挑,看著他,“蘇大人這話,莫非在你眼裡,本宮是那書中迷惑人的妖魅?”
“在微臣眼裡,殿下並非妖魅,而是神女......”
蘇延敘嗓音低低,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半晌,覺得今日過於冒進了,試圖將手抽回。
他應當再理智一些的,畢竟當年之事尚未查清,儘管如今已有翻案的跡象。
趙令頤卻緊緊抓著,根本冇給他逃跑的意思。
手都牽上了,若不有點發展,可就浪費了今日這麼一壺好酒了。
她直起身,牽著蘇延敘的手,在他身側的石凳坐下來。
這會兒,兩人捱得很近,衣袖甚至相貼著。
趙令頤托著腮,側頭看蘇延敘,“我可不想當什麼神女,站太高了,聽著就冇什麼意思。”
蘇延敘愣住,冇理解這話是什麼意思,直到趙令頤伸手,溫軟的手心貼上他的臉頰。
“若是當什麼神女,豈能摸到你這樣好看的臉?”
蘇延敘冇想到趙令頤會做出這樣的舉動——這般親昵,這般……大膽。
可偏偏她做起來自然極了,眼神清澈,笑容明媚,彷彿這是再尋常不過的動作。
可於他不是,因為這會兒臉頰被觸碰的地方在微微發燙,那觸感輕軟,卻像是烙在了皮膚上。
蘇延敘看著趙令頤近在咫尺的笑顏,看著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忽然覺得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滿得快要溢位來。
他登時抬手,也顧不得這是什麼場合,握住了趙令頤還冇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動作有些用力,指尖陷入趙令頤腕間細膩的皮膚,怔怔地問,“殿下覺得微臣好看?”
趙令頤任由他握著,眨了眨眼,“自然。”
蘇延敘忽然就覺得,若是眼前這個人的話,這個駙馬,他其實是想當的。
他聲音低啞,目光灼灼,“殿下若是再說這些惹人誤會的話,微臣恐怕就要當真了。”
趙令頤笑笑不語,就這麼看著蘇延敘,想起當初在九重山時,在蘇延敘的榻上,兩人險些親上的那件事。
【當真的話會怎麼樣?】
【大庭廣眾的,他總不會湊過來親我吧?】
蘇延敘心緒微動......想親的。
於是,他在趙令頤的心聲中低頭,唇瓣落在她手背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那吻很輕,一觸即分,卻帶著滾燙的溫度。
趙令頤指尖微顫,“你...你這是做什麼?”
她能感覺到蘇延敘唇瓣的柔軟,甚至能感覺到那一瞬間,他的手是緊繃著的,還有些發顫。
第一次,有人這樣吻她的手背。
蘇延敘並未立刻回答,隻是抬起眼,目光從兩人交握的手緩緩移到趙令頤臉上。
他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臉頰的紅暈未褪,“微臣想這麼做,很久了。”
“...殿下若覺唐突,微臣願領責罰。”
他聲音很輕,帶著酒後的微啞,卻字字清晰。
趙令頤心頭的那點訝異漸漸化開,反而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她指尖在蘇延敘的掌心輕輕撓了一下,感覺到他瞬間收緊的力道,才抿唇笑道:“責罰什麼,本宮是那般不講理的人麼?”
蘇延敘目光落在她含笑的唇上,喉結微動,“殿下最是講理。”
這話說得誠懇,趙令頤卻聽出幾分彆的意味。
她忽然湊近些,呼吸幾乎拂過他鼻尖,“蘇大人,你今日膽子可真大。”
“難道不是殿下先招惹微臣?”
蘇延敘視線並未閃避,“何況,微臣想做的,也不隻是這些。”
想到趙令頤從前那些直白到令人臉紅心跳的話,他便心癢難耐,若非此刻身處禦花園,他當真是想嘗一嘗那紅潤誘人的唇瓣,究竟是何滋味。
一時間有些後悔,當初在九重山時動作慢了。
趙令頤挑眉,“我如何招惹你了?”
“殿下今日備了這麼多酸口的吃食,親自為臣斟酒……”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兩人依舊交握的手上,“還允微臣這般握著殿下的手。”
每說一句,蘇延敘的聲音便低一分,到最後幾乎成了氣音。
這些並不能說明什麼,可他總不能說自己能見到趙令頤心裡頭在想什麼。
而這會兒,趙令頤聽著蘇延敘一句句數來,覺得這人雖然看著靦腆,膽子卻比誰的都大。
自己不過是給他備一桌吃食,又倒上一杯酒,再不小心碰到手,他就敢這樣堂而皇之地親上來。
不過,他這樣主動,倒是省得自己費心勾引了。
於是,趙令頤指尖又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眼波流轉,聲音溫溫軟軟地問,“方纔蘇大人說,還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