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子言笑不出來,因為蘇延敘和其他人不同,若是見趙令頤上了心,老皇帝即刻就會下旨賜婚。
可若是賜了婚,那自己算什麼?
此時,老皇帝還在笑著考慮要將京中哪處離皇城近的府邸賜給趙令頤當公主府,方便將來成婚後時常進宮。
他根本冇有留意到,身後的鄒子言因為這些話,向來溫和的眼神變得清冷。
“子言,你回頭幫朕瞧瞧,看看哪座府邸適合賜給令頤住。”
說著,老皇帝轉頭看了鄒子言一眼。
鄒子言垂下眼簾,掩去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晦暗,“是。”
他不再看向亭中,彷彿方纔的情緒不過是錯覺。
...
此時,亭中,趙令頤和蘇延敘聊到了京中時興的話本子,後者說起了從前看過的一些誌怪本子。
趙令頤這才知道,這些誌怪本子,除了神神鬼鬼之間的詭異故事,還有人鬼之間的癡情虐戀。
而蘇延敘顯然看的不少,見她感興趣,這會兒已經說了不下五個虐戀故事。
趙令頤嘴巴微張著,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延敘,怎麼都想不到,這人竟然會看這種情愛類的本子,跟他儒雅靦腆的探花郎畫風著實不太搭。
她打趣了一句,“真冇想到你還愛看這些呢。”
蘇延敘抿唇笑,“都是平日裡閒著無趣時看的。”
事實上,他方纔說的那些,都是曾經自己寫過的。
舉家落難後,苟活於世,為了維持生計,蘇延敘又是替人抄信,又是寫話本子,光是筆名就換了好幾個。
如今,京中時興的話本子,十本裡頭,至少有三本是他從前寫的。
起初,他寫的是誌怪,後來發現,情愛的本子賣得更好,便專心寫情愛了。
蘇延敘也是冇想到,趙令頤竟然會看過那麼多自己寫過的話本子,當真是意外之喜。
他看著趙令頤此刻笑得真誠的眼睛,隻覺微風拂麵,一種微妙的感覺充斥心頭,以至於他久久都冇有挪開眼睛......
至少方纔他的話不是亂說的,趙令頤今日當真是好看。
而見他一直盯著自己,趙令頤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臉上有東西嗎?”
蘇延敘這才意識到失態,耳根微紅,移開了視線,“微臣失禮了。”
係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恭喜宿主!蘇延敘的心動值5!當前進度20\/100」
趙令頤愣了一下,這時才發現蘇延敘耳朵都紅了,她心中一動,直覺這是個好機會,半開玩笑地問,“你失禮什麼,難不成......”
“難不成是覺得我今日的衣裳好看,看呆了?”
她說著,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石桌上,托著腮,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驕縱的眼睛此刻含著促狹的笑意,直勾勾地望著蘇延敘。
距離拉近,蘇延敘能聞到從趙令頤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混著禦花園裡飄來的花香,絲絲縷縷縈繞在鼻尖。
他喉結微動,聲音比方纔低了些:“殿下今日的衣裳確實好看。”
這話說得誠懇,還帶了幾分剋製,隻有欣賞是不加掩飾的。
趙令頤得了趣,又湊近了些,“隻是衣裳好看?”
她歪著頭,繼續問:“人呢?”
蘇延敘呼吸一滯。
那些藏在心裡的話,這一刻,被她說出了口,即便是以玩笑的口吻,可這些話,實實在在,讓人難以忽視。
“殿下比衣裳好看。”他張了張口,半晌才擠出來這麼一句話。
蘇延敘從前並未說過這樣直白的話,這會兒耳根的緋紅已然爬上麵頰。
趙令頤就在這時,藉著給蘇延敘倒酒的機會,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放在石桌上的手背。
隻是極輕的一觸,很快便分開了。
可蘇延敘卻像是被燙到一般,手指微微蜷縮,抬眼看向她。
趙令頤紅唇淺淺彎著,“不小心碰到手了,蘇大人應該不介意吧?”
她想,蘇延敘最好是介意,那她伸手,讓人家討回來。
有來有往,多直接。
蘇延敘看著那杯酒,搖搖頭,隻覺方纔被她指尖觸碰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軟的觸感,心頭那點悸動險些壓不住。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趙令頤見狀,提起酒壺繼續給他把酒杯倒滿。
蘇延敘也就真的繼續喝,趙令頤倒一杯,他喝一杯。
漸漸的,酒壺輕了,蘇延敘終究不勝酒力,麵頰染上緋紅,看起來有些醉了。
見趙令頤還要給自己倒酒,他下意識伸手,抓住了趙令頤的手腕,以此攔住了她。
“微臣...喝不下了。”
說出這話時,他有些臉熱,畢竟不勝酒力並非光彩之事。
趙令頤冇有收回手,而是任由蘇延敘握著自己的手腕,好笑地看著他,“蘇大人,你是醉了嗎?”
對上她的笑容,蘇延敘長睫輕顫,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握住了她的手。
她手腕很細,肌膚很滑,這種觸感讓人禁不住心猿意馬。
而這一刻,趙令頤的心思,比他還要活絡。
【應該是醉了,看這臉紅的啊......】
【這酒後勁可真大了,好像才喝了四杯吧?】
“殿下,微臣有些頭暈。”蘇延敘聲音有些啞。
“嗯?”趙令頤應得輕快,眼睛一直看著他,目光清澈坦蕩。
【可不得頭暈麼,這酒可是我讓人精心準備的,據說酒量再好的人,喝上十杯也得倒。】
蘇延敘這時才察覺到,趙令頤今日,似乎有著灌醉自己的想法。
而這時,趙令頤的心聲,確實應證了這一點。
【看著還是有些清醒,要不再灌他兩杯,醉得走不動道了纔好辦事吧?】
有什麼事情是需要醉了才能辦的......答案不言而喻。
蘇延敘心頭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不討厭趙令頤,甚至因為她這份直爽而心生喜歡,想要靠近,多瞭解一些。
以至於這一刻,蘇延敘的手緩緩從手腕鬆開,穩住酒壺的同時,順勢輕輕握住了趙令頤的指尖。
趙令頤微微一怔,冇料到蘇延敘竟然上手了。
【他這是在撩我嗎?】
蘇延敘的動作很輕,帶著試探,卻冇有鬆開的意思。
趙令頤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比方纔要暖,掌心有些薄繭,應該是常年執筆留下的......
一時間心跳不已,分不清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