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咄羅被押走了。但他留下的威脅,卻像烏雲一樣,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五國使團得知阿史那咄羅被抓,紛紛提出抗議,要求放人,並要求交出公主。
邊境傳來急報:五國聯軍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能進攻。
朝堂上,大臣們分成兩派:主戰派和主和派。吵得不可開交。
劉熙看著這一切,心中有了決定。
他召來阿史那和劉媚。
“阿史那,”他說,“朕知道,讓你做這個決定很殘忍。但朕……想聽聽媚兒的意見。”
阿史那淚流滿麵:“皇上,媚兒才三歲,她懂什麼……”
“朕知道。”劉熙蹲下,看著劉媚,“媚兒,父皇問你,你願意……去突厥嗎?”
劉媚搖頭:“媚兒不想去。媚兒想跟娘在一起,想跟皇兄們在一起。”
“但如果……如果不去,就會打仗。會死很多人,很多像你一樣的孩子,會失去爹孃。”劉熙輕聲說,“你願意……為了不讓彆人失去爹孃,去突厥嗎?”
劉媚懵懂地看著父皇,又看看孃親。她雖然小,但她聽懂了“打仗”、“死人”。
她想起大皇兄中毒時的痛苦,想起二皇兄三皇兄的眼淚,想起宮裡每個人臉上的愁容……
她低下頭,想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眼中含淚,但聲音堅定:“媚兒願意。”
“媚兒!”阿史那抱住女兒,痛哭失聲。
劉熙也紅了眼眶:“好孩子……父皇對不起你。”
“但是父皇,”劉媚說,“媚兒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媚兒要帶著小白一起去。還有……媚兒不是去嫁人,是去……當質子。等媚兒長大了,父皇要接媚兒回家。”
劉熙用力點頭:“好!父皇答應你!等媚兒長大了,父皇一定接你回家!”
劉媚去突厥那天,全城百姓都來送行。
小姑娘穿著紅色的公主服,抱著小白狼,坐在馬車裡,跟每一個送彆的人揮手。
劉昆、劉侖、劉鬆追著馬車跑:“媚兒!早點回來!”
“媚兒會回來的!”劉媚哭著喊,“等媚兒長大了,就回來!”
阿史那哭暈在楊嫣懷裡。楊嫣也淚流滿麵,但她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蘇墨站在人群中,看著馬車遠去,心中空蕩蕩的。他想起楊嫣,想起他們錯過的愛情,想起這深宮裡每個人的無奈……
也許,這就是深宮的宿命吧。
馬車出了城門,消失在官道儘頭。
城樓上,劉熙望著遠方,久久不動。
李嬤嬤輕聲問:“太後,回去吧。”
楊嫣搖頭:“再等等……本宮想看著媚兒……平安離開。”
她不知道,此刻的皇陵廢墟下,胡喜兒正躺在一處密室裡,雖然虛弱,但還活著。
“娘娘,小公主走了。”老嬤嬤低聲說。
胡喜兒閉眼:“走了好……走了,就安全了。”
“那咱們下一步……”
“等。”胡喜兒說,“等劉儉出來,等時機成熟。這盤棋……還冇下完呢。”
遠處,五國使團也離開了。但他們留下的,不是和平,而是更深的暗流。
邊境,三十萬大軍暫時退去,但誰都知道,他們還會再來。
深宮裡,皇子們漸漸康複,但心裡的傷,可能永遠都好不了。
而劉媚,這個三歲就被迫承擔起家國重任的小公主,她的未來會怎樣?她的異能會給她帶來什麼?她真的能平安長大,真的能……回家嗎?
冇有人知道。
隻有風,吹過宮牆,帶來遠方草原的氣息。
十年,足以讓嬰兒長成少女,讓傳說變成神話。
在突厥草原深處,流傳著一個故事:
有位漢人公主,三歲來到草原,被可汗收為義女。
她有著雪白的皮膚,漆黑的眼眸,額間一枚月牙印記。
她能與狼對話,能治癒傷病,能讓枯草回春。
草原人稱她為——“月狼公主”。
此刻,傳說中的公主正躺在草地上,枕著一頭成年白狼的肚子,望著天上的雲發呆。
白狼的體型比尋常狼大出一倍,通體雪白,唯有額間一道月牙銀紋,與少女額間的印記一模一樣。
“銀月,”少女懶洋洋地說,“你說父皇……還記得我嗎?”
白狼低低嗚咽一聲,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臉。
劉媚笑了,十三歲的她已初現傾城之姿,但眉宇間總帶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憂鬱。
她伸手撫摸白狼柔軟的毛髮:
“十年了。皇兄們應該都長大了吧?母妃呢?太後奶奶呢?還有……那個蘇大人,他和太後奶奶在一起了嗎?”
一連串的問題,無人回答。
遠處傳來馬蹄聲,一個突厥少年策馬而來,正是當年阿史那咄羅的幼子阿史那鷹,如今已長成十八歲的挺拔少年。
“媚兒!”他翻身下馬,笑容燦爛,“可汗讓你回去,說有客人來了。”
“客人?”劉媚坐起身,“誰?”
“大趙的使臣。”阿史那鷹眼神複雜,“說是來接你……回家探親的。”
劉媚愣住了。
回家?
這個她唸叨了十年的詞,真到了眼前,卻讓人心慌。
大趙皇宮,南三所已改名“皇子府”。三位皇子皆已長成翩翩少年。
十六歲的皇長子劉昆,因當年中毒傷了根本,身材清瘦,麵色總是蒼白。但他氣質沉穩,勤政愛民,朝中擁戴者眾。
十五歲的二皇子劉侖,儒雅俊秀,才學出眾,深受文臣喜愛。隻是性格溫和,少了些殺伐決斷。
十四歲的三皇子劉鬆,高大健壯,武藝超群,在軍中威望日盛。但性子急躁,做事衝動。
今日是三人的成年禮,太廟祭祖後,劉熙在乾元殿設宴,文武百官齊聚。
“三位皇子皆已成年,可喜可賀。”
老丞相舉杯,“隻是儲位空懸多年,陛下也該早做決斷了。”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
劉熙放下酒杯:“丞相急什麼?皇子們還年輕,多曆練曆練再說。”
宇文婉如今已是皇貴妃,聞言笑道:“皇上說的是。昆兒還需多跟陛下學習治國之道呢。”
元公主已是貴妃,淡淡接話:“侖兒最近在讀《資治通鑒》,說要以史為鑒,治國安邦。”
拓跋燕還是淑妃,柔聲道:“鬆兒前日在校場比武,贏了禁軍統領,這孩子就喜歡舞刀弄槍。”
三位母親,三句話,三個方向。
朝臣們互相交換眼色,心裡各自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