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嫣臉色煞白:“你胡說!”
“我胡說?”胡喜兒冷笑,“那你解釋解釋,先帝為什麼喝了你的藥就死了?蘇太傅為什麼見了你之後就病重不起了?我兒子為什麼從太子變成階下囚?”
她步步緊逼:“楊嫣,你就是一個毒婦。一個為了權力,什麼都能做的毒婦。”
楊嫣踉蹌後退:“不……不是這樣的……”
“那是什麼樣的?”胡喜兒笑了,“你去跟蘇墨解釋啊。看他信不信你。”
楊嫣逃也似的離開了皇陵。
她不知道,她走後,胡喜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娘娘,”老嬤嬤輕聲問,“您為什麼……要這樣逼她?”
“因為我要讓她嚐嚐,被心愛的人懷疑、拋棄的滋味。”胡喜兒閉眼,“她搶走了我的一切,我也要讓她失去一切。”
劉昆先醒了。
他睜開眼,看見守在床邊的劉侖和劉鬆,兩個弟弟雖然也中了毒,但症狀較輕,已經能起身了。
“大皇兄!”劉侖撲過來,“你終於醒了!”
劉昆虛弱地笑:“你們……冇事吧?”
“我們冇事,”劉鬆哭著說,“太醫說,大皇兄中毒最深,差點……差點就……”
劉昆摸摸他的頭:“彆哭,皇兄不是冇事嗎?”
太醫進來診脈,眉頭緊皺:“大皇子雖然醒了,但餘毒未清,還需靜養。而且……這毒傷及根本,恐怕……會影響壽數。”
劉昆愣了:“什麼意思?”
“就是……大皇子可能……活不過二十歲。”
殿內死寂。
劉侖忽然站起來:“用我的血!太醫,用我的血給大皇兄換血!我們是兄弟,血一定相融!”
劉鬆也喊:“用我的!我最小,血最新鮮!”
太醫苦笑:“二位殿下,不是這麼簡單的。而且你們也中了毒,自身難保……”
“那就用我的。”一個聲音響起。
眾人回頭,阿史那抱著劉媚站在門口。
“宸娘娘……”劉昆眼眶紅了。
阿史那走進來:“媚兒有異能,她的血或許能解毒。讓她試試。”
“不行!”劉熙衝進來,“媚兒還小,不能冒險!”
“皇上,”阿史那跪下,“臣妾知道您心疼媚兒。但媚兒也是昆兒的妹妹,她不會看著哥哥死的。”她看向懷裡的女兒,“媚兒,你願意救大皇兄嗎?”
劉媚眨著大眼睛,雖然不懂發生了什麼,但她聽懂了“救大皇兄”。她用力點頭:“願意!媚兒要救大皇兄!”
阿史那淚流滿麵。
太醫還在猶豫,劉媚已經伸出小手,放在劉昆額頭上。她閉上眼睛,小臉漸漸發白。
一道微光從她手心滲出,流入劉昆體內。
奇蹟發生了——劉昆臉上的青黑漸漸退去,呼吸平穩了,甚至能坐起來了。
“大皇兄!”劉侖驚喜地叫。
劉昆看著臉色蒼白的妹妹,眼淚掉下來:“媚兒……”
劉媚虛弱地笑:“大皇兄……好了……”
然後,她暈了過去。
小公主用異能救皇長子的事,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皇宮,又傳遍京城,最後……傳到了邊境五國。
北周皇宮,宇文丞相拍案而起:“果然!那丫頭真有異能!快,派使臣去大趙,就說……就說我們願意用三座城池換小公主!”
西魏、北魏、柔然也都動了心思。能治癒傷病的異能,這在戰場上就是神器啊!得此女者得天下!
五國使團再次集結,這一次,不是來試探的,是來搶人的。
劉熙接到奏報時,正在慈寧宮看望楊嫣——太後自從皇陵回來後,就病倒了。
“母後,”劉熙握著母親的手,“五國使團又來了,這次……是衝著媚兒來的。”
楊嫣虛弱道:“不能給。媚兒是大趙公主,誰也不能搶走。”
“可是……五國聯手施壓,邊境已經集結了三十萬大軍。若不給,恐怕……真要開戰了。”
楊嫣閉眼:“那就戰。大趙的公主,冇有送出去的道理。”
劉熙看著母親憔悴的臉,心中酸楚。他知道,這一戰若打起來,大趙凶多吉少。
他該怎麼辦?
阿史那咄羅又進宮了。
這次,他直接跪在劉熙麵前:“陛下,本王願娶小公主為妻,並立誓:隻要公主嫁到突厥,突厥即刻退兵,並與大趙永結盟好。”
劉熙冷笑:“三王子之前不是說要媚兒的血嗎?怎麼,改主意了?”
“那是誤會。”阿史那咄羅麵不改色,“本王是真心愛慕公主。她善良、勇敢,為了救兄長不惜損耗自身……這樣的女子,值得本王用一生去珍惜。”
他說得情真意切,要不是劉熙早知道他的真麵目,差點就信了。
“三王子的心意,朕知道了。”劉熙淡淡道,“但媚兒還小,婚事不急。等五國使團到了,再從長計議吧。”
阿史那咄羅眼底閃過陰霾,但表麵還是笑著:“那本王……就等陛下的好訊息。”
他走了。劉熙疲憊地靠在龍椅上。
前有五國大軍壓境,後有突厥王子虎視眈眈,內有皇子中毒未愈,外有使團即將進京……
這盤棋,越來越難下了。
蘇墨還是去見了楊嫣最後一麵。
楊嫣靠在床上,臉色蒼白,看到他來了,眼睛亮了亮,又黯下去。
“蘇大人怎麼來了?”她語氣冷淡。
蘇墨跪在床前:“臣……來請罪。”
“你有什麼罪?”
“臣不該懷疑太後。”蘇墨抬頭,眼中含淚,“臣查清楚了,叔叔的事……與太後無關。是臣糊塗,聽信讒言,傷了太後的心。”
楊嫣看著他,久久不語。
“太後,”蘇墨握住她的手,“臣知道,現在說這些太遲了。但臣想說,不管彆人說什麼,臣都信您。臣信您的善良,信您的真心,信您……是愛臣的。”
楊嫣的眼淚掉下來:“現在信了?晚了。本宮……累了。”
“太後……”
“你走吧。”楊嫣抽回手,“從此以後,你我……君臣有彆,再無其他。”
蘇墨心如刀割,但他知道,這是他自己造的孽。
他磕了三個頭,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時,他聽見楊嫣輕聲說:“蘇墨,若有來生……本宮希望,不要再遇見你了。”
蘇墨腳步一頓,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