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熙摸摸鼻子,帶著三個“無事忙”溜了。
人走了,楊嫣才無奈地對蘇墨說:“讓蘇大人見笑了。”
蘇墨苦笑:“皇上……很關心太後。”
“他是關心過頭了。”楊嫣揉著太陽穴,“哀家現在一看見他帶人來就頭疼。”
蘇墨猶豫了一下,還是問:
“太後為何……不考慮皇上的提議?顧將軍豪爽,文大學士博學,沈老闆富有,都是不錯的選擇。”
楊嫣抬眼看他:“那蘇大人覺得,哀家該選誰?”
蘇墨語塞。
“蘇大人,”楊嫣忽然笑了,“你吃醋了?”
蘇墨臉一紅:“臣不敢。”
“不敢,那就是有了。”
楊嫣起身,走到窗前,“蘇大人,本宮活了四十多年,見過的人太多了。豪爽的、博學的、富有的……都見過。
“但能讓我心動,能讓我想跟他多說幾句話,能讓我覺得……時間過得真快的,隻有你一個。”
蘇墨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楊嫣轉身看他,“彆管那些閒雜人等了。陪哀家把這盤棋下完,如何?”
“臣……遵命。”
窗外春光正好。
李嬤嬤躲在門外偷聽,笑得合不攏嘴:成了成了,太後終於開竅了!
胡喜兒收到京城線報時,正在給貓梳毛。
“楊嫣和蘇墨走得挺近啊。”她眯起眼,“這怎麼行呢?他們要是真成了,我還怎麼報仇?”
老嬤嬤問:“娘娘想怎麼做?”
“簡單。”胡喜兒放下梳子,“寫封信給蘇墨,就說……當年他叔叔蘇太傅,其實是支援先帝立我為後的。但因為楊嫣嫉妒,設計陷害,蘇太傅才被迫告老還鄉,鬱鬱而終。”
“這……是真的嗎?”
“半真半假。”胡喜兒笑,“蘇太傅確實支援我,也確實告老還鄉了。但他是真病了,不是被陷害。不過……蘇墨不知道啊。”
信很快送到了蘇府。
蘇墨看完信,手在顫抖。又是這種話……上次是紙條,這次是信。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他想起楊嫣溫柔的笑,想起她下棋時認真的表情,想起她說“隻有你一個”時的眼神……
不,他不該懷疑她。
可是……萬一是真的呢?
南三所新來了個小太監,叫小安子,才十三歲,長得眉清目秀,說話細聲細氣。
“奴才小安子,給各位殿下請安。”他跪在地上,頭低得看不見臉。
劉昆打量他:“起來吧。以後你就負責打掃書房。”
“謝殿下。”
小安子乾活很賣力,手腳也麻利。就是總低著頭,很少說話,更不跟其他太監宮女來往。
劉侖悄悄對劉昆說:“大皇兄,我覺得這個小安子有點怪。”
“哪裡怪?”
“說不上來,就是……眼神怪怪的。”劉侖壓低聲音,“他看人的時候,眼睛像蛇一樣,冷冰冰的。”
劉昆皺眉:“你想多了吧?一個太監而已。”
他冇注意到,小安子打掃書架時,悄悄把一個紙包塞進了書架最底層。
阿史那咄羅在府裡建了個“實驗室”。
“殿下,您要的醫書。”隨從抱來一大摞書。
阿史那咄羅翻看著,全是關於“異能”、“秘術”、“巫醫”的記載。他越看越興奮:
“果然,古書上記載過這種‘血繼之術’。用特殊方法激發人體潛能,能讓人擁有治癒之力……”
“但是殿下,”隨從遲疑,“胡太妃不是說,小公主用了會折壽嗎?”
“她說的你就信?”阿史那咄羅冷笑,“那女人滿嘴謊話。我要親眼驗證。”
他拿出一個小瓶子,裡麵裝著暗紅色的液體——這是他花重金從黑市買來的“迷魂香”,據說能讓人說真話。
“準備一下,”他說,“我要進宮‘探望’小公主。”
蘇墨已經有三天冇進宮了。
楊嫣看著空蕩蕩的棋盤,心裡也空蕩蕩的。
“李嬤嬤,蘇大人……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李嬤嬤小心翼翼:“太後,奴婢聽說……蘇大人最近在查當年蘇太傅的事。”
楊嫣手一頓:“他查那個做什麼?”
“好像是……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
楊嫣眼神一冷:“胡喜兒……”
她太瞭解那個女人了。挑撥離間,搬弄是非,是她最擅長的。
“備轎,”楊嫣起身,“本宮去趟蘇府。”
蘇府,蘇墨正對著叔叔的牌位發呆。
管家來報:“大人,太後孃娘來了。”
蘇墨一驚,慌忙迎出去。楊嫣已經進了院子,一身便裝,隻帶了李嬤嬤。
“蘇大人好大的架子,”楊嫣淡淡道,“本宮等你三天,都不見人影。”
蘇墨跪地:“臣……臣有罪。”
“起來說話。”楊嫣走到廳內坐下,“聽說你在查當年的事?查到什麼了?”
蘇墨猶豫片刻,還是把那封信拿了出來。
楊嫣看完,笑了,笑得悲涼:“蘇大人信了?”
“臣……”
“你若信了,現在就該恨本宮,而不是跪在這裡。”
楊嫣看著他,“蘇墨,本宮今天就告訴你真相。你叔叔蘇太傅,確實是病逝的。但他在病中,本宮親自去探望過三次,派了最好的太醫,用了最好的藥。
“他臨終前,拉著本宮的手說:‘皇後孃娘,老臣不能再輔佐您了,您要保重。大趙的江山,就托付給您和太子了。’”
她站起身:“你若還不信,可以去問太醫院的陳院判,他當時在場。也可以去查宮裡的記錄,每一筆用藥都有記載。”
蘇墨呆呆地看著她,忽然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臣混賬!臣不該懷疑太後!”
楊嫣握住他的手:“彆這樣。本宮不怪你。胡喜兒……她太瞭解怎麼傷人了。”
她的手很暖,蘇墨卻覺得心很冷。他差點……就失去了她。
“太後,”他鄭重道,“臣發誓,從今往後,絕不再信任何讒言。臣信您,隻信您。”
楊嫣眼圈紅了:“傻瓜。”
兩人相擁,誤會解除。
但他們都冇想到,這一幕,被躲在暗處的眼線看到了。
四月十五,南三所出事了。
午膳後,劉昆、劉侖、劉鬆三人同時腹痛如絞,嘔吐不止。太醫趕來時,三人已經昏迷。
“是中毒!”太醫臉色煞白,“快!稟報皇上!”
訊息傳到養心殿,劉熙正在批奏摺,聞言筆都掉了:“什麼?!”
他衝到南三所時,三個兒子躺在床上,臉色發青,呼吸微弱。楊嫣、阿史那、宇文婉、元公主、拓跋燕都來了,圍在床邊哭。
“怎麼回事?!”劉熙厲聲問。
太醫跪地:“三位殿下中了‘斷腸草’之毒,此毒劇烈,若無解藥,三日之內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