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管家輕聲喚醒蘇墨,“太後孃娘派人來傳話,請您明日入宮一趟。”
蘇墨轉身:“知道了。”
他走到書桌前,提筆想寫點什麼,卻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最後,他隻寫了四個字:查明真相。
無論愛恨,他要先知道真相。
阿史那咄羅開始正式“追求”劉媚了。
當然,是對三歲孩子的追求法——
每天送玩具,送糖果,送小裙子,還親自到阿史那宮裡,說要給公主講故事。
“從前,草原上有一個勇敢的王子……”
他講故事時,眼睛卻盯著劉媚,像盯著稀世珍寶。
阿史那如坐鍼氈:“三王子,媚兒還小,聽不懂這些。”
“沒關係,多講講就懂了。”
阿史那咄羅笑道,“而且……本王有的是時間。十年,二十年,都可以等。”
他走後,阿史那抱緊女兒:“媚兒,記住孃的話,離那個人遠點,知道嗎?”
劉媚懵懂點頭:“娘,那個叔叔……好可怕。他的眼睛,像狼一樣。”
阿史那心中一凜。連三歲的孩子都能感覺到危險,可見這人多可怕。
蘇墨動用了所有人脈,終於查清了當年的事。
真相是:蘇太傅確實是病逝的,但病重時,楊嫣曾親自去探望,還派了太醫日夜照料。
太傅臨終前,還拉著楊嫣的手說:
“皇後孃娘,老臣去了,您要多保重。大趙的江山……就托付給您和太子了。”
根本不是迫害,是托付。
那張紙條……是有人故意挑撥。
蘇墨拿著查到的證據,手在顫抖。他差點……就誤會她了。
不,他已經誤會了。這些天的疏遠,那些刻意的迴避,她一定感覺到了。
他立刻進宮,求見楊嫣。
楊嫣見到蘇墨時,有些驚訝:
“蘇大人怎麼來了?本宮以為……你不會再來了。”
蘇墨跪地:“臣有罪。臣聽信讒言,誤會了太後,還請太後責罰。”
楊嫣一怔:“什麼誤會?”
蘇墨將紙條和查到的證據一併呈上。
楊嫣看完,笑了,笑得苦澀:“原來如此。胡喜兒……她還是不死心。”
“太後,臣……”
“蘇大人請起。”
楊嫣扶起他,“這事不怪你。哀家與胡太妃的恩怨,本就複雜。你會懷疑,也是人之常情。”
蘇墨看著她:“那太後……還願意見臣嗎?”
楊嫣沉默片刻:
“蘇大人,有些話,哀家得說清楚。哀家是太後,你是臣子。我們之間……本就不該有太多交集。”
“是因為身份?”
“是因為責任。”
楊嫣認真道,“哀家要輔佐皇上,要穩定朝局,要防備外敵。兒女私情……對哀家來說,太奢侈了。”
蘇墨看著她眼裡的疲憊,忽然心疼:“太後,您也是人,也有權利追求幸福。”
“幸福?”
楊嫣輕笑,“蘇大人,你知道深宮裡最奢侈的是什麼嗎?不是錦衣玉食,不是權勢地位,而是一夜安眠,一刻清靜。”
她望向窗外:“哀家已經很久……冇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蘇墨心中大慟。他忽然明白,這個看似堅強的女子,肩上扛著多重的擔子。
“太後,”他鄭重道,“臣不敢奢求什麼,隻求能為您分憂。哪怕是陪您下盤棋,聽您說說話,也好。”
楊嫣眼眶微紅:“蘇大人……”
“請太後給臣一個機會。”
蘇墨單膝跪地,“不是以臣子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傾慕者的身份。”
楊嫣看著他認真的眼睛,第一次,心亂了。
就在大趙皇室忙著處理感情問題時,邊境傳來急報:
北周軍隊越境挑釁,與守軍發生衝突,死傷數十人。
緊接著,西魏、北魏也傳來類似訊息。
柔然更是直接扣留了大趙商隊。
五國似乎……約好了一起發難。
劉熙接到奏報時,正在為母後的感情問題開心——
蘇墨那邊看來有戲了。
可看到邊境急報,他的好心情瞬間冇了。
“他們這是要開戰?”他沉聲問。
兵部尚書搖頭:
“不像。更像是……試探。試探我們的反應,試探我們的底線。”
“那朕就讓他們知道,大趙的底線在哪裡。”
劉熙眼神一冷,“傳令邊軍,加強戒備,若有來犯,堅決反擊。但……不要主動擴大沖突。”
“是。”
兵部尚書退下後,劉熙揉著太陽穴。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胡喜兒的信送到了北疆舊部手中。
很快,北疆守將收到幾封“老朋友”的信,信裡“不經意”提到:
突厥最近動作頻繁,可能要搞事,得多留意。
劉儉在宗人府也冇閒著,通過暗線給朝中舊部傳話:
現在是表忠心的時候了,該說話說話,該出力出力。
楊嫣則親自召見了幾位老將,一番懇談後,老將們紛紛表示:
太後放心,有我們在,突厥翻不起浪。
阿史那也冇閒著,給哥哥寫了封長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你要敢搶我女兒,我就跟你斷絕兄妹關係,還要告訴全草原你八歲還尿床的事。
各方力量開始暗中運作,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張開。
阿史那咄羅等不及了。
他直接麵見劉熙:
“陛下,本王在京已逗留多日,該回去了。隻是……公主的事,還請陛下給個準話。”
劉熙淡定喝茶:“三王子急什麼?公主還小,婚事可以從長計議。”
“本王可以等,但突厥的將士等不了。”
阿史那咄羅話裡有話,“最近邊境不太平,若冇有姻親關係維繫,本王怕……控製不住下麵的人。”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劉熙放下茶杯:“三王子這是在威脅朕?”
“不敢,隻是陳述事實。”
阿史那咄羅笑,“陛下,一個公主換邊境太平,這買賣不虧。”
“若是朕不答應呢?”
“那……”
阿史那咄羅眼神轉冷,“就隻能刀兵相見了。到時候,失去的可就不止一個公主了。”
殿內氣氛驟冷。
就在這時,楊嫣的聲音響起:“三王子好大的口氣。”
她走進來,身後跟著蘇墨,還有……胡喜兒。
阿史那咄羅愣住了:“胡太妃?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