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神武!劉儉的部下們紛紛稱讚。
但參軍王衍卻憂心忡忡:王爺,我們推進太快,糧草供應不上啊。
劉儉不以為然:殘齊軍隊不堪一擊,等攻下臨淄,還怕冇有糧草?
然而在攻占第四座城池時,他們遇到了麻煩。守將宇文湘是殘齊有名的藩王,深諳守城之道。
報——王爺,攻城部隊傷亡慘重!
劉儉大怒:廢物!看本王的!
他親自率軍衝鋒,卻在城下中了埋伏。
保護王爺!
混戰中,劉儉肩頭中箭,險些被俘。幸虧部下拚死相救,才殺出重圍。
當晚,劉儉在營中發脾氣:好個宇文湘!本王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王衍勸道:王爺,不如暫緩攻勢,等後續部隊……
不行!劉儉打斷他,若是讓劉熙搶先,本王還有何麵目見人?
與此同時,劉熙的西路軍卻采取了完全不同的策略。
他每攻下一城,必先安撫百姓,開倉放糧。
對投降的殘齊將士,也是寬大處理。
殿下,老將軍不解,如此行軍,速度太慢了。
劉熙微笑:老將軍可知,為何殘齊能苟延殘喘至今?
因為……得民心?
正是。劉熙點頭,我們要征服的不是城池,而是人心。
這個策略很快見效。不少殘齊城池聽說劉熙仁德,紛紛開城投降。
更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劉熙還暗中聯絡了殘齊內部的反戰派。
這日深夜,殘齊大將慕容垂秘密來到劉熙大營。
太子殿下,慕容垂跪拜,臣等願意歸順大趙,隻求殿下保全城中百姓。
劉熙扶起他:將軍請起。隻要你們開城投降,本宮以性命擔保,絕不傷害一兵一卒。
東西兩路大軍如同兩把利劍,直插殘齊心臟。殘齊皇帝宇文玦緊急召集群臣商議。
眾卿,如今該如何是好?
宇文湘奏道:陛下,劉儉勇猛但急躁,劉熙仁德但遲緩。臣以為,應當集中兵力先破劉儉,再對付劉熙。
然而就在殘齊調兵遣將之際,劉熙卻突然改變策略,日夜兼程,直撲臨淄。
報——太子殿下,前方就是臨淄了!
劉熙看著遠處的城池,沉聲道:傳令下去,圍而不攻。
部下們都很不解。參軍問道:殿下,為何不趁勢攻城?
劉熙遙指東方:我們在等一個人。
三日後,劉儉的東路軍也兵臨城下。當他看到城下劉熙的旗幟時,又驚又怒。
劉熙!你竟敢搶在本王前麵!
臨淄城下,兩支趙軍遙遙相對。殘齊軍隊龜縮城中,不敢出戰。
劉儉單騎來到劉熙營前:二弟,好手段啊!
劉熙出營相迎:大哥過獎。不知大哥可願與弟弟打個賭?
怎麼賭?賭什麼?
我們各帶一千精銳,看誰先攻上臨淄城頭。輸的一方,心甘情願輔佐贏的一方。
劉儉大笑:好!就依你!
次日清晨,戰鼓擂響。兄弟二人各率一千精兵,從兩個方向同時攻城。
劉儉依舊勇猛,親自攀爬雲梯。但城上守軍拚死抵抗,箭矢如雨。
王爺小心!
一支冷箭射來,正中劉儉胸口。他悶哼一聲,險些從雲梯上摔下。
與此同時,劉熙卻采取了不同的方法。他命士兵齊聲高呼:大趙太子在此!開城投降者,賞金封爵!
更讓人意外的是,城上守軍竟然開始內訌。很快,城門緩緩打開。
慕容垂站在城頭高呼:恭迎太子殿下入城!
劉熙轉身望去,隻見劉儉還在苦戰。他立即下令:快去接應鎮南王!
臨淄皇宮內,殘齊皇帝宇文玦自儘殉國。大趙旗幟在城頭飄揚。
軍醫帳中,劉儉悠悠轉醒。看到守在床前的劉熙,他苦澀一笑:你贏了。
劉熙搖頭:不,是我們贏了。
他取出楊嫣的密信:母後早就說過,無論誰勝出,都要兄弟同心。
劉儉看著信,久久不語。最終,他長歎一聲:告訴母後……我輸了,心服口服。
一個月後,劉熙在臨淄舉行登基大典,改元景和。他封劉儉為攝政王,共同治理朝政。
訊息傳回洛陽,楊嫣在劉曜靈前焚香告祭:陛下,您看到了嗎?您的兒子們,終於長大了。
深宮裡的梧桐樹,在經曆了一個嚴冬後,終於發出了新芽。
春明殿坐落在昭陽殿南側,雖不及椒房殿富麗堂皇,卻也精緻典雅。
院中植著幾株垂絲海棠,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在春風中輕輕搖曳。
胡喜兒站在殿門前,眯著眼打量這個陌生的居所。
多年的冷宮生涯讓她顯得蒼老了許多,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初。
娘娘請。瑾兒躬身引路。
胡喜兒冷笑一聲:現在知道叫本宮娘娘了?楊嫣又在打什麼主意?
她步入殿內,目光掃過精緻的擺設,最終落在那張紫檀木雕花床上。
說吧,楊嫣為何突然發善心?胡喜兒在梳妝檯前坐下,拿起一把象牙梳,是不是儉兒已經……
瑾兒垂首道:太後孃娘隻是念及舊情。
舊情?胡喜兒嗤笑,本宮與她之間何來舊情?
她仔細端詳鏡中的自己,手指輕撫眼角的皺紋:去告訴楊嫣,若是想用這種方式討好本宮,大可不必。
當晚,楊嫣親自來到春明殿。她隻帶著兩個宮女,手中提著一個食盒。
姐姐近日可還習慣?楊嫣將食盒放在桌上,取出幾樣精緻的小菜。
胡喜兒冷眼旁觀:太後孃孃親自送飯,本宮可擔待不起。
楊嫣不以為意,自顧自地擺好碗筷:記得當年在潛邸時,姐姐最愛吃這道胭脂鵝脯。這是禦廚按老方子做的,姐姐嚐嚐可還是當年的味道?
胡喜兒神色微動,但很快又冷下臉來:有話直說。是不是儉兒出事了?
楊嫣輕歎一聲,在她對麵坐下:姐姐為何總要把事情往壞處想?
因為本宮太瞭解你了!胡喜兒猛地站起,楊嫣,你從來不做冇有目的的事。說,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楊嫣靜靜地看著她,眼中冇有半分怒意:若我說,我隻是想與姐姐化解這段恩怨呢?
化解?胡喜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我之間的恩怨,從潛邸時就開始了,如何化解?
正因為開始得太早,才更應該早一點結束。楊嫣的聲音很輕,姐姐,我們都老了。
這句話讓胡喜兒愣住了。
她看著楊嫣眼角細細的皺紋,突然意識到,她們確實都不再年輕了。